薇薇安不知道阮希音的心理历程,听到她那么坚定的语气,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顿了半响,她还是忍不住说:“celine,我知道你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但我还是忍不住跟你说些事。这个世界比你想象得要残忍的多,你是一个很美好的人,你会很重感情,会对一个人念念不忘,会真正基于爱的目的开启一段感情,但这个世界上像你一样的人并没有很多,更多的是像我一样不坚定、不深情、不纯粹的人,我们这种人,虽然表面上装作很深情的样子,其实也不过是在演戏,我演成爱人十分的样子,心里可能最多只有三分。因为相比于爱其他人,我更爱的是我自己,我去爱一个人,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除此之外,有的人还会追求物质需求的满足,总而言之,只要这份感情伤害我一丝一毫的利益,我会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很多人尝试用爱让我回头,但那怎么可能呢?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爱,不相信爱,对于我来说,形式上的恋爱比真正交托感情的爱更让人享受,我本来也不是因为爱跟他们在一起的……”
薇薇安停了一下,阮希音知道她还有话没有说完,自己什么也没说,靠在椅子上拿着手机,静静等待她的下言。
薇薇安继续说:“之前我告诉你,有的人为了跟我复合,不惜扇自己巴掌,不惜下跪恳求,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但我不仅没有一点动容,反而对他们恶语相向,毫无怜悯之心,你可能也会觉得,我有点心冷吧!”
阮希音有点迟疑,轻轻地“嗯”了一声,薇薇安反而很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你看,你就是一个很心软的人,也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你总是用自己的品质道德去揣测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其他人根本没有你这样的道德品质,你和其他人在心理活动大相径庭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做同样的事,你用所作所为反推一个人的心理活动,从逻辑上来说就错了。”
薇薇安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点:“你可千万不要被男人外在的深情所迷惑啊!那些所谓爱我的前男友们,他们有的劈腿,有的出卖我,分手后还纠缠不休,看似深情,其实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需要的是他们的眼泪吗?我需要的是他们的尊严吗?甚至连他们的生命,对我都没有太多的意义!他们把这些自己看得很重,我看起来像垃圾一样的东西硬塞到我手里,还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被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在我看来,简直有病,每次看到他们这些愚蠢又自以为是的行为,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才看上的他们,我越想越生气,忍也忍不住,所以才对他们破口大骂。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我,所作所为却没有一件为我好,不仅不对我好,反而给我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他们用这种丢脸的方式让我背上道德包袱,承受舆论压力,他们扪心自问,他们是真的爱我吗?不过是舍不得我给他们花的钱,或者是忘不了我们床上的激情,有些可能真的还对我有点真感情吧,但他们太蠢了,竟然选择了这样狼狈的方式求我复合。反正,他们这群人,不是坏,就是蠢,没什么值得我可怜愧疚的。”
闻言,阮希音愣住了。她惊叹于薇薇安的清醒,也佩服她的潇洒。
很长一段时间,她不敢拒绝别人,怕辜负别人的好意,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同样一个行为,在她心里,和别人心里的重量并不一样。她是个特别独立的人,一件事没有到非需要别人帮忙不可的程度,她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寻求别人的帮助,她也不善于对别人热情,只有熟悉到一定程度,她才会主动。所以她总觉得,别人一定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敢向她求助,也是真的很关心她,才会八卦她的事情,这种想法放在和她类似的人身上是成立的,但放在一些人身上,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或许有的人从来没有她那么大的心理包袱,他们只是习惯合作,比较有好奇心,她就算拒绝了他们,也未必会在他们心里掀起什么滔天巨浪,说不定过几分钟,那些人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她不过是他们众多选择中的一个。
她和其他人戴着同样外表的沙包,羡慕一些人健步如飞,却从来没想过,她的沙包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沙子,有些人的沙包里却空无一物。
人与人本来就不同,何谈将心比心。
她曾经很不喜欢自己多愁善感的性格,总是羡慕那些潇洒自得的人,现在却慢慢放下了这种纠结,接受了自己的性格,这是一种弱势,也是一种天赋,周旋来周旋去,她还是宁愿做自己。
阮希音问:“薇薇安,你想问题真的很明白,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你说。”
阮希音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前男友的心理?我看不懂他。”
薇薇安沉默了很长一阵,阮希音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又听到她说:“你不是说你放下了吗?你不是说你坚决不会复合吗?你还那么关心他的心理活动干嘛?”
“这……”阮希音看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咽了一口唾沫说:“我就是单纯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