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几手准备。”李凌麟挑眉,“你的几手准备是——随便讨好某个宗亲,然后抱着他的大腿求生?”
张辞笑出了声,肩膀都抖动了好几下。
“哈哈哈,当然不是。当然不止如此。”
“公主知道我们做谋士的一生都在追求什么吗?”
“权力?金钱?女色?不过你似乎对第三个并不在乎。”李凌麟有些不耐烦,“你想要什么?”
“那些身外之物,不过就是满足一些俗欲。于我而言无关紧要。”张辞干脆脱力,重重的落到了身后的椅子上,“我们想要的,是辅佐明君啊。”
“。。。。。。”
“辅佐一个,自己选中的君主。亲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荣登大宝,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到那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凡人一个,不过是比一般人聪明一点罢了。是走不到京城那样的位置了,可是你是沈庭寒选出来的人。他穷尽一生都要辅佐你,为什么?”张辞看着李凌麟,眼里充满了求真的欲望,“明明他一开始想要辅佐的是李建成,可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你。”
“。。。。。。你知道?”
“其实并不难猜。大梁和北疆结盟,李炆死了,这么大的事情又能轮到谁的头上?又只能轮到谁的头上?一开始在下认为殿下是来替沈大人探徐州口风和宋潇意思的,不过殿下急于求成,为了把徐州绑上贼船吐出了这样危险的消息。在下再多想想,想到这一层,应该也不难吧。”
“。。。。。。”
“沈庭寒选中你,是因为东郡和荆州南部的事?”
李凌麟看着张辞,似乎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选中的君主,就是邵启?”李凌麟扭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和宋潇一起跑马的邵启,“他对政策丝毫不通,就算当真天下打乱,各方豪杰并起。他能够打出一片天地,可却治理不下。”
“你又为何选中了他?”
“。。。。。。”
此次沉默的成了张辞。
“我也说不清楚,沈庭寒为什么选了我。”李凌麟抱着手,脸上也有一瞬茫然。
张辞看着远处山崖下和宋潇并肩跑马的邵启,无奈一笑。
“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他重情义吧。”
“重情义?治理天下可不是只要重情义就可以的,就算他平定了乱世,那往后的治理呢?靠你吗?那朝堂和你的一言堂又有什么区别?说到底,你辅佐邵启,难道就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吗?”
“那沈大人辅佐殿下,多年来忍辱负重又是因为什么?也是因为私心吗?”
“。。。。。。”
张辞笑着起身,淡淡的说:
“殿下,或许到头来,我们都只是不想让人过苦日子罢了。”
“。。。。。。”
李凌麟用余光看着张辞。
“很多时候,很多事,就是这么简单。何必争的你死我活,不得不说,沈大人真的很聪明,明明京城里有那么多草包可以派来送粮草,可是沈大人却偏偏派了和我们有故交的宋小姐。又把宋小姐留在了军营里,这样一来,不管徐州怎么解释,往后想要再寻明主,可就难了。”
“哼——不事二主,从一而终。难道不好吗?”
“从一而终——要是能那样,就再好不过了。”
邵启牵着马走在宋潇身后,他没有说话。
因为宋潇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并肩走着。
宋潇瞧了一眼邵启,闷闷的说: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多闷啊——不过你要是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来说就好了。”
宋潇没说话。
邵启有些慌乱:
“额——要是,要是你嫌弃我吵的话我闭嘴就好了,别撵我走。就这样——让我跟着你就是了。”
宋潇笑出了声。
“你没嫌我烦啊。”邵启睁大眼,有些恍然大悟的味道。
“没有。你也不烦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我还认为你不高兴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啊——跟我说说呗,我去替你收拾他。”
宋潇抬眼,看着邵启,眼里带笑:
“怎么收拾?”
“额——”邵启抠了抠脑袋,看着有些苦恼,“先把他捆起来,蒙着头打一顿,再给他浇上一身的冷水,脱光了衣服倒吊在徐州城门上,让过路的人都来看看他的丑样。”
“你怕是做不成。”
“怎么可能?有什么我做不成的,只要不是京城啊——或者什么达官显贵的,想想办法嘛。都能做成的。”
“那要是我说我想揍沈庭寒呢?”
“——这个,确实有些难度。不过也不是做不成。等到你回京述职的时候,我们偷偷的跟着你回去,趁着晚上,把他绑了,应该也不是难事。”
“哈哈哈——哈哈——”宋潇笑出了声,“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在京城里,这样事情是再多不过的了。”
宋潇深吸一口气,想着:
从今往后,当真就要靠自己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