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傑克的眼睛瞬間充血,這是他心底最深的痛處。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電擊槍,指著威廉的胸口,「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們是一群不事生產的寄生蟲!是一群懶惰的獵犬!」威廉毫不畏懼地迎著電擊槍的槍口,聲音大得幾乎整個東翼都能聽見,「你開槍啊!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的律師團明天就會以持械恐嚇和非法侵入住宅的罪名,把你們這群廢物全部送進聯邦監獄!你們以為家主會保你們嗎?沒有了我們納薩爾施的錢,家主連你們的牢飯都付不起!」
威廉的這番話,猶如一把把生鏽的刀子,狠狠地捅進了傑克的心臟。
傑克握著電擊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般的威廉,看著對方眼中那種絕對的自信與不屑,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威廉說的沒錯,這是在團結國。如果事情鬧大,警察一旦介入,他們保全隊絕對是第一批被當作替罪羊抓起來的人。而且,威廉那句「沒有我們的錢」,更是直接印證了傑克早上的猜測。
納薩爾施分支,真的斷供了。
這個認知讓傑克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難怪威廉今天敢這麼囂張,難怪後勤部連一箱能量飲料都發不出來。資金鏈斷了!而在這個殘酷的莊園裡,一旦沒錢了,最先被餓死的,絕對是他們這些底層的保全。
「隊長……我們……我們怎麼辦?」身後的保全隊員也慌了神,低聲詢問。
傑克死死地盯著威廉看足了十秒鐘。他沒有開槍,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開槍。他是一個現實主義者,不是被教條洗腦的瘋子。在生存面前,所謂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緩緩地將電擊槍插回腰間,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很好,威廉先生。您的話,我會一字不漏地轉達給家主。希望您在面對家主的質問時,還能保持現在的底氣。」傑克冷冷地拋下一句場面話,然後猛地轉身,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我們走!」
看著保全隊灰溜溜地撤離,威廉站在台階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勝利感的冷笑。
神明果然是對的。只要斬斷這些寄生藤蔓,只要不再恐懼,這群所謂的護衛犬,不過是一群虛張聲勢的懦夫。威廉轉身走回別墅,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他要立刻打電話給自己的信託律師,確保所有的資金通道都被徹底焊死。
而在莊園上空的幾百公尺處。
處於隱身狀態的諸葛梁,安靜地懸浮在雲層下方。透過裝備的高倍率視覺強化系統與指向性收音模組,他將剛才發生在門廊上的這場激烈衝突,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著威廉驕傲地關上門,也看著傑克帶著保全隊怒氣沖沖、卻又步履沉重地走向總控室。
物理與心理的雙重摩擦,已經達到了最高臨界點。
家主索倫企圖用神學的外衣來掩蓋資金斷裂的窘境;威廉則用「神使」賜予的藉口,理直氣壯地捍衛著自己的貪婪;而處於夾縫中的保全隊,已經深切地感受到了即將被拋棄的死亡威脅。
三個利益集團的齒輪,已經徹底卡死,互相擠壓得火星四濺。
諸葛梁在半空中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種操盤全局的從容與冷靜。
他不需要去撬鎖,也不需要去破解任何加密系統。人類的貪婪、恐懼與自私,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脆弱的密碼。
現在,只差一根微小的引信,就能將這座偽善的堡壘炸上天。
諸葛梁轉過身,操控著卡門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弧線,朝著鎮上的出租屋飛去。他需要去喝杯咖啡,稍微休息一下。
因為今晚的深夜,他還有一趟非常重要的「快遞」要送。那份索倫親筆寫下的手諭,必須分毫不差地落入傑克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