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瞬,前方坡道產生劇烈落差,車隊高速下滑的動能開始干擾後輪貼地穩定性。空氣在卡車車體下方瞬間掀起一陣亂流,如同看不見的手撥亂整個節奏。瑪麗亞突感方向盤一緊,立即放鬆煞車,用車身重量壓制跳動,才穩住了線路。
但正是這個微小的遲疑,讓希娜猛然從內線再度貼上,幾乎是硬生生將瑪麗亞擠回中線。兩車貼合之際,鋼鐵碰鋼鐵,火花自車輪邊沿綻放,像流星般劃破焦灼的賽道氛圍。火花在熱浪中閃爍,彷彿賽道本身也在為這一刻的碰撞低吼。
「她讓開了!上!」修伍塔大喊。
琉伍塔緊接著穿過內線,搶下第三位置。修伍塔則鎖定瑪麗亞外側,兩人並行數十米後,藉由前方下坡重壓時機,他率先搶入彎中,將順序拉至第二。
「前段完成突破,調整陣型。」希娜語氣平穩,卻明顯帶著剛奪回控制權的銳利。
後方,達伊奇依舊緊咬惠珍,兩車進入一段起伏不定的連續S彎。這種地形極度考驗駕駛對重心的控制與方向盤的微操,一旦過彎角度稍有不對,便會拖慢整個車速。惠珍選擇較穩定但偏慢的彎線,希望保住節奏,而達伊奇則一次又一次在每個轉角的最後一刻外拋切入,像是用繩索一樣一步步將距離拉近。
「他太激進了,不用跟他拼過彎。」輝炎冷靜提醒。
「我知道。」惠珍回應簡短。
就在彎道出口處,直線段前的短坡讓車輛稍稍失重,達伊奇利用車身偏移加大重心擺動,硬是將右側車輪抬起片刻,在落地的瞬間藉慣性斜切,超越惠珍半車位。
「他成功了,排在第五。」琉伍塔匯報。
輝炎這時緩緩調高油門,在順天隊形的中心段平穩加壓,逐步逼近琉伍塔。這位隊長宛如一尊從未動怒的雕像,卻在最後兩公里內突然爆發精準進攻。
「修伍塔、琉伍塔,你們隊形壓太開了。」希娜提醒。
「知道,他想切中。」修伍塔將車身內縮,壓低中線空間。
但輝炎已將自己塞入車尾側緣的氣流縫隙中,短短幾秒間,他連續完成三次輪跡微調,每一次都精確地貼近內線彎緣,彷彿他的車與賽道本身共鳴。他的車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像是一道無聲的閃電劃過賽道。
「再給我兩百公尺。」他低聲說。
琉伍塔回頭望了一眼後照鏡,神色一凜。他知曉這不是一般的加速,而是將整場比賽前段保留的節奏與能量,在此刻如刀鋒般釋放。
進入最後一圈。
希娜依舊穩居前列,但修伍塔與琉伍塔與她之間的空隙開始明顯。輝炎憑藉出神入化的路線選擇,在第三彎進入與琉伍塔並行,第四彎強行切內,車體滑出一道劇烈摩擦痕,車尾幾乎橫甩而出,但他硬是用前輪轉向拉回線路。
「他切過來了!」琉伍塔大吼。
「別爭,讓他先進來,轉中線保住三四。」希娜果斷下令。
琉伍塔咬牙,將油門稍微鬆開半秒,讓輝炎順利搶下第二名。修伍塔則迅速擋住輝炎之後可能再度超車的動線,保持第三。
「穩住。目標是二三四。」希娜說。
「了解。」琉伍塔與修伍塔幾乎同聲回應。
瑪麗亞尚未放棄,在最後一段直線中,她試圖重奪第四名,但琉伍塔利用左側卡角緊緊守住,讓她找不到機會切入。
「他們包住我了,我無法再前推。」瑪麗亞呼氣聲重,帶著少許怒意。
「保持第五,我們有一分。」輝炎回應冷靜。
最後一百五十公尺,五輛車幾乎如列隊入場般排入終點線。
希娜居首,輝炎緊跟其後,修伍塔與琉伍塔一前一後,卡位精準,而瑪麗亞則在兩人之後咬牙堅持。
終點線靜靜浮現,無需多言,所有駕駛都明白,這場比賽的每一次過彎、每一寸路線選擇,都如同刀鋒劃過神經。
雅瑪托達瑪希車隊第二、三、四名,總計得9分。
順天車隊第一、五名,總計得6分。
這不是完美的壓制,卻是一場戰術層面的完勝。
而這,僅僅是復活賽的第二天傍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