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局势稳定下来,但现实是就跟人开玩笑一样,武弁忽然一个个倒地不起。
丹恒心道不妙,长枪脱手破空带起一阵风,眼看要刺入呼雷心口,却只是扎破了一层水幕般的幻影。
云以居错愕:“小十?”
十卄卅卌一脚踹开身边的云以居,轻巧越过寒鸦的阻拦,路过呼雷身边,好哥们般拍拍他粗壮的身躯:“莫发愣哦兄弟,跟我来。”
呼雷像一座移动的山跟上他。
幽囚狱大门关闭的瞬间,十卄卅卌侧了一下头,可惜“轰”的一声,大门隔开两边的世界,谁也没能看见。
嘈杂混乱的声音一瞬间消退,只剩下满地的武弁和狱卒。
所幸狱内的通讯没断,寒鸦很快联系到去援助星的狱卒,对面报告:“星小姐刚才被步离人绊住了手脚,索性无恙,属下已抓到云骑未济,现下我们正在会合的途中。”
寒鸦招手,没有昏倒的狱卒很快压来一个人。
“判官大人,您看如何处置此人?”
被抓住的假云骑不太聪明地挣扎:“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就能救你的教主?你太高看自己了。”
寒鸦语气平静:“呵,我倒好奇,究竟什么教主敢与仙舟为敌。”
她吩咐狱卒将此人关入牢中,俯身拽起身边一个昏迷武弁的胳膊,没忍住长叹一声:“原来他将步离人安排得那么分散是为了下毒。”
魂不守舍的云以居飘到她身边,一幅打击过头的样子。
寒鸦看不惯,打发他到一边收拾雪衣破碎的偃偶。
丹恒默默走过去,帮她一起抬人:“你似乎并不惊讶。”
委屈蹲在地上捡零件的云以居听了,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小十他……”
“他是叛徒”,寒鸦警告地说,“清醒点,去做该干的事。”
“哦”,云以居失魂落魄悻悻地低头,继续捡零件。
寒鸦对丹恒说:“见笑了。”
丹恒摇头。
寒鸦没有瞒他的意思,解释道:“呼雷越狱司里早有预料,不过十卄卅卌反水致使曜青使者被劫走,属实令人意外,是我们的疏漏。”
“真是意外?”
寒鸦沉吟许久,才开口:“不全是,上上签离开前曾说,不管发生何事,一切安排皆要按原样进行,所以即使知道十卄卅卌心怀不轨,我也并未揭穿他。”
何况,上上签在外面。
她其实也拿不准,上上签是不是早有预料呼雷会越狱成功。
“万幸没有伤亡”,寒鸦头痛,“有十王使者和三位将军在,呼雷不愁抓不回来,我只担心他逃窜过程中,伤及无辜。”
事到如今,希望一切都在上上签的预料内吧。
——
逃出幽囚狱,十卄卅卌随呼雷一同躲躲藏藏,来到步离人的临时据点。
椒丘还算镇定,神态尽量平和:“我刚才已说过了,鄙人的职业是医士。只是我所擅长的医术需要佐以药膳烹饪才能发挥功效。”
“能将万般药物烹做菜式,令患者吃下,这就是鼎镬的妙用。”
他眼神里带了点自得:“无论什么药材食材,稀里糊涂浸入汤中炖煮,顷刻间都成了珍馐美味了。”
十卄卅卌自觉完成使命悠哉靠在墙边听椒丘医师讲这么喂不喜欢青椒的小孩吃青椒。
“我听说步离人在自我改造的过程中丧失了不少味蕾,无法品尝出复杂的滋味,只有血肉的‘咸’能唤起你们的食欲。”
椒丘忽然如此问,十卄卅卌挑了一下眉,却仍然保持沉默。
末度直觉敏锐,显然不喜椒丘的试探,往前逼近一步,“可惜我手头没有青椒。”
他眼神像淬了冰:“不然真想把你嘴塞上,入锅煮了。”
阴影投在脸上,椒丘心里一紧,以为自己的计划被发现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开个玩笑,别急嘛~”
他摊摊手,转移话题:“很简单,将青椒切碎,放入肉馅之中,做成肉丸子即可。”
“这火锅能煮烂你的舌头吗?”末度突然冷笑,“我知道你的脑袋里装着什么痴心妄想。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他俯身盯着椒丘,眼神锐利如刀:“你说‘镜流回到了罗浮’,她确实回来了… 可惜我也探听到了更多情报,她身犯重罪,被送往了其他仙舟。”
他直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花盆上,花盆翻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别把步离人当成对仙舟一无所知的蛮子。你随身携带的玉兆,还有天上飞过的机巧鸟…仙舟人能追踪到我们的手段我全都一清二楚。”
椒丘垂下眼帘,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院外游人欢乐的喧嚣声格外刺耳。
末度见状,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一步步逼近:“心中的希望越大,死亡降临时的痛苦就越发强烈。等我撕开你喉咙的那一刻,我想看看你的表情是否还能像刚才那样镇定。”
紧要关头,十卄卅卌拎住椒丘的领子往旁边一拉,轻巧带他躲开步离人的爪子:“我帮你们取得逃出去的筹码,可别弄坏了。”
“就冲我替你们摆平了武弁,我劝你别轻举妄动。”
末度才不管一个外人的劝告。
“他的镇定只是一时的”,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钻出来。
末度猛地回头,立刻站直身体,低头垂手,刚才嚣张的架势瞬间收敛:“呼雷大人。”
呼雷从阴影里走出来,身材高大,脚踩在石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盯着椒丘,眼神像鹰隼盯着猎物,语气里满是傲慢:“可悲的狐人,数千年来,是我们允许你们苟活,是我们给了你们文明。但为了仙舟人承诺的自由,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
他突然抬手,语气里添了几分狠戾:“不过没关系,只要嗅到主人步离的气味,你们总会乖乖回到我们身边的…无论逃多远。”
狼嘴里湿漉漉的潮气糊了一脸。
接下来的发展,椒丘觉得疑惑,十卄卅卌也觉得十分魔幻,呼雷竟然让椒丘自己去港口看情况。
算了,不知者无畏。
他面无表情:“我也去”。
说完,他不管不顾跟上了椒丘。
星槎海处,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晏冥的视线内,他手里还拿着玉兆听云以居无助地抱怨:“他和步离人离开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
晏冥安慰他:“十卄卅卌我亲自逮捕,接下来你与寒鸦多费心。”
云以居:“哦,好。”
对面挂了通讯,晏冥站在港口用[穿出别人的风采]伪装成每日辛勤载客的平凡计程槎驾驶员。
许久,椒丘出现在视线里,他仿佛看不见其他工作人员,犹犹豫豫地靠近,晏冥扬起笑容,主动上前询问:“请问您是要乘坐星槎吗?”
“那您得赶紧了,一会儿去竞锋舰的星槎来,错过了去其他站点的星槎,要等好久呢。”
椒丘十分惊讶:“云骑没有封锁港口?”
晏冥装出一幅很纳闷的样子:“云骑为什么要封锁港口?”
收集够了椒丘的行动语言信息,他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预测未来的先知]贴心地在布满街道的装饰气球上插了个箭头。
[预测未来的先知:气球们拥有平平无奇的人生,却有一个当炮仗的梦。它们发誓总有一天它们会发出属于的自己声音,告诉大家“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爆炸就是艺术!”]
晏冥在心里作揖向布置街道的工作人员道歉,然后操控光线弄爆了街上所有的气球!
当环境中出现突然、强烈或陌生的刺激时,生物会本能地将感官转向刺激源,这是一种先天的、无需刻意控制的反应,谁也无法违背。
巨大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趁这个空挡,晏冥飞速完成了真假人替换,椒丘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