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看向他,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你想让我吃醋,但烦请你也看看情况,岚影半点真心也无,我为何要吃醋?”
“那我呢?”拓火君大步靠近,有些质问的味道,“我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你吃醋?”
“挺值的,可是我要求你逢场作戏的。”孟淮妴坦诚地点点头,又坦诚地反问,“若我说我醋了一秒,你相信吗?”
话落,就见拓火君眼中笑意难止,当即开始翻看赌场账本,显然是信的。
孟淮妴也有些开心,仍是在办正事,嘴角却控制不住抽空弯起。
调查了孙家一日,物证已经掌握足够,更多的可以严刑审问出来,接下来需要见一见那些被迫害的百姓了。是以今日回客栈的时间比较早,在傍晚即回。
这次岚影依然准备了一碗热汤面。
昨夜相见过程拓火君白日里一五一十讲述过,今日见到又是热汤面,孟淮妴只觉得岚影这演得太不走心了。
她不想停留,就要离开,却被岚影唤住。
“郡主大人,我今日做了两份,您也尝尝?”
果然意不在晏罹。
孟淮妴很给面子地坐下来,看向岚影,手微抬,示意她也坐下,而后道:“我在外已吃过,要辜负姑娘好意了。”
岚影妩媚笑道:“无妨,可容我处理?”
得孟淮妴点头后,她将那碗面端到自己面前,接着抬眼问向晏罹:“公子也已吃过?”
拓火君点头,有些惋惜地看着面,道:“眼下不饿。”
岚影便又将面端到自己面前,接连将两碗面都吃了。
虽然每碗的份量本就很少,但不打探消息,埋头吃面,孟淮妴等人是没想到的。
拓火君朝她看去,以眼神交流。
片刻后,孟淮妴打破早先给岚影扣下的帽子,意识到,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办事效率来看,岚影都不太像是孙家等人派来打探消息的。
那么她突然出现又是谁派的?
思及此,孟淮妴等她吃完后,状似闲谈地询问道:“听闻岚影姑娘成为江南橙楼第一花魁已经六年,世间无数富商才子想要为你赎断成良籍,想必暗中还有显贵青睐,莫非姑娘还未厌倦伺候人的生活,才不离橙楼?”
虽说岚影是自愿成倡籍的,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时间长了总会厌倦的。
岚影目光随之哀伤,很快落下泪来,熟练地叙述道:“幼时父母相继重病,家中钱财为治病花费一空,乡亲们劝说我卖身为奴,好给父母治病。当时我心中想,既然都要我卖身,那我干脆把自己卖个最好的价钱。”
说着,她看向拓火君,企图从他的眼中找到一点怜惜。
不再认定她是孙家所派之人后,拓火君不再假装,站在孟淮妴身后,完全一个护卫模样,以一种属下的警惕状态打量着岚影。
孟淮妴亦在观察,发现岚影眼中藏着精光,也在打量着她与拓火君,隐隐还带着一种失望。
莫非被发现了什么?
孟淮妴似笑非笑道:“姑娘这说辞,未免有些俗套。”
岚影低低发笑,抬手抹掉眼泪,无甚所谓道:“可我若说幼时觉得妓院的男女活得轻松,又能锦衣玉食,便贪图妓院的荣华富贵。之所以不想被赎断,是因我一直在待价而沽,郡主大人可会瞧不起我?”
孟淮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想这个问题,于是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我想,你我无仇。”
无仇,很多事就不必论。
岚影眼睛轻轻眯起,片刻后洒脱笑了几声,接着带着点莫名的认真道:“郡主,当然不是我的仇人。”
还不等孟淮妴咂摸出她的意思,就见她话锋一转,看着晏罹竟是十分肯定地问:“敢问郡主,晏罹在哪?”
果然被发现不是晏罹本人么?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现晏罹不是本人,除非是岚影与晏罹私交颇深。
却是从未听晏罹提起过岚影。
孟淮妴心中瞬间冒出许多问题,与拓火君对视一眼,拓火君道:“姑娘找我有事?”
岚影回道:“晏罹,你忘了吗?五年前,你与我花前月下,承诺今年年底前会为我赎断,都要过年了,怎么还不来履行?”
此话一出,孟淮妴已经确定,岚影是在胡说八道。
若是真要做到此等地步,晏罹身为属下,一定会告知于她。
拓火君很有默契,道:“姑娘说笑了,晏某并不认识你,更无任何承诺。”
岚影却转向孟淮妴,道:“郡主大人,莫非是你的属下吃干抹净不想负责?我还给了他百万合呢!”
还不等孟淮妴说话,就听拓火君冷哼一声,道:“姑娘休要败坏晏某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