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其与护卫的所有神态,毫无破绽,若是说谎能到让她发现不了破绽的程度,他与两个护卫就不会是简单人物。
思及此,也不顾齐稹现在还存在被莫名其妙刺了两刀的愤怒,给晏罹使了个眼色。
晏罹会意,诈道:“听闻印月县的五彩粥有些独特,外地人难以吃得下,本地人却是极爱,不知齐少爷离开的这段时间,可有想念?”
齐稹也不是泥捏的,现在还在气头上,哪有心情回答,他看着孟淮妴,带着敌意道:“听说郡主想喂我毒药?”
因为身有正气,他即便是生气也不像坏人,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类型。
“有这回事吗?”孟淮妴看了眼周德,道,“不才有些仇家,不知是被哪位收买?”
周德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等不认账的无耻之事,他张嘴就要说话,却听齐稹的声音响起。
“郡主的意思是,您没有喂我毒药?”
“这个吗?”孟淮妴拿出一粒同样是黑色但实际无毒的药丸,仰头吃下,道,“怎么会有毒呢?”
齐稹恍然,竟是信了:“原来郡主是在吓唬我这护卫。”
孟淮妴略有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好骗,不禁又深深打量他。
管他是装的还是真的,此事揭过,她看似关切地道:“齐少爷吃得惯我尧国饮食,可想念那五彩粥?”
话落就听“嘶”的一声,齐稹低头,掀开衣襟,像是才发现自己还被刺伤了,瞬间又恢复愤怒:“不知郡主刺我,又是为何?”
孟淮妴蓦地扯出笑脸,看起来无比真诚:“齐少爷,我误将你当作仇人,下手不知轻重,十分抱歉,还请你宽宏。”
齐稹眼睁睁看着她变脸,没想到她的道歉会来得这么快,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道:“没事,没事。”
很容易哄骗的模样。
得到道歉之后,他的敌意和恼怒消失无踪,没有计较莫名其妙流的血,主动回答起五彩粥:“不知郡主说的是六子汤还是雾根草,这两样确实独特,本地人也难以吃吃得下。至于五彩粥……我并未听说过。”
他没了愤怒后,正常说话的声音清亮,像是怀着希望的朝露滴落石上,在欢快且保持优美地奔向太阳,煞是好听。
连孟淮妴都几乎要通过外表,认定其全然无辜了。
她知道晏罹是胡诌的五彩粥,却不知齐稹是不是胡诌的六子汤和雾根草,于是道:“齐少爷所言的两样东西,我很想试试,不知需要准备些什么食材?”
“食材倒也简单,只是各有一种,恐怕尧国没有。”说着,齐稹很热心,把那两样东西的食材和做法,说得像模像样。
若是假的,只能说对方注重细节,准备得极为充分。
且谈不上信不信,此次试探结束。孟淮妴谈起木发簪的失主:“齐少爷在三月十一,于双昌县一客栈见的人,是什么身份?”
齐稹面上没有惊讶,应是醒来后被护卫提过,看上去也是明白什么“伏法、接头”都是在诈赵宇。
他老实回答道:“那天我见的人,我也不知身份,只知是个男人,名叫吴瓦。不瞒郡主,知我要来尧国游玩后,家父交给了我一个锦袋,要我藏好,带入尧国。”
“我在双昌县客栈等了五日才等到吴瓦,他看起来风尘仆仆,沐浴后收了锦袋就走,并不曾留宿。”
晏罹问:“你们如何联络?”
齐稹摇头,很有礼道:“家父交代,不可告与外人。”
孟淮妴皱眉,联络之法暂且不论,吴瓦如此着急,看起来不是久待双昌县的人,应该是得到消息赶过去,因为赶路劳累而沐浴洗漱。
可一个连留宿都不愿的人,怎么会去买发簪?
“你的意思是,吴瓦赶到客栈后,直接去沐浴,而后收了锦袋离开?”
“其实我看他原本是打算留宿的,不知为何急着离开。”齐稹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他的发簪簪头断了,在客栈见过我后,先去买了发簪,而后再回房沐浴。”
“那就请说一说,你们当初见面的全过程。”
齐稹很好说话:“我是在他房中等着的,他沐浴好后出来见我……”
晏罹插话道:“他当时什么模样?”
“不知,哪怕头发没干,也还是戴着帷帽。”
“也就是说,他与你要锦袋时,头发是披着的?”
“对,锦袋给他之后,我便离开,在客栈一楼用膳。不多时,我看到他的身影从楼上闪过,对我拱了手,应是告辞,而后就见他从二楼窗中飞出,不知在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