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
梁汝倒是没迟疑,“很厉害,有商业头脑、据说还有着六代以来最强的特殊能力,这么一想,估计就是灵能力吧。”
“那如果……”
见乔枝吞吞吐吐,梁汝有些不耐烦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罢了,”乔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先去书库吧,有些事你亲眼见到之后,再跟你讲会比较清楚。李可、小赵,大家都一起。”
“啊,我要晚一点,”李可突然举手,“很久之前答应了月辉的事,我想先做完,然后我会再上去找你们。”
“月辉?”
“嗯,之前答应的事啦,要帮她捶背和做毛发护理,我刚刚去超市的时候也买了工具和专门的沐浴露。”
“对哦!”乔枝突然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先把她们带去书库,然后再下去。”
见梁汝和赵心语满脸困惑,乔枝又接着补充。
“因为具体的内容我已经知道了,嗯,昨天看到一些线索之后,就串联起来了。所以我看不看都无所谓,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
“尤其是你,梁汝。”
“啊?”没等梁汝追问,乔枝已经拉着李可消失在视线尽头。
一行人缓缓登上四楼。
右边是宽敞的大露台,并无特殊之处。但左边,那扇格格不入的森绿色铁门横在面前,层高也被突然加高至一层半。
“师娘其实是不让进的。”
她这么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像是早准备好的铁丝,对着门上的大锁一拧。
“但是师母让进,方法也是她教我的。”
吱呀刺耳的铁门被向外抓开,乔枝伸手转开更里面的木门。
“这是水镇宅里的书库,里面放着有关当今灵媒,几乎所有可搜集到的书籍。”
李可小心地踏进,随即屏住呼吸。
没有安装任何人工照明的阶梯式书库,交织在屋顶的灵力却构成了满屋顶的繁星。现在还是白昼,仅凭自然照明已足够亮堂,要是到了晚上,这些闪烁的亮片似的星点撑起整个书库,那岂不是……
“对,很漂亮哦,”乔枝看着她轻轻一笑,“晚点我们可以一起来看。”
“不过现在。”
乔枝未登上正中的阶梯,她只是沿着边缘走进最靠边缘的第一排书架,又取下第一本书。
“给。”
《卦论》,陈氏记。
“据说这是师奶手记的灵媒近代卜卦书,是陈家很重要的书,但我觉得你该看看。”
“那么就这样,”乔枝点点头,看向李可,“我们下去吧,别让月辉等太久。”
李可跟上乔枝的脚步,她想起昨晚睡前,乔枝提起的最后一个话题。
“你怎么会认识朱岁?!”
当时的李可表情惊讶,完全不敢相信听到的事。
“是啊,我也有点不敢相信,”当时的乔枝叹了口气,“可如果这是冥冥注定的安排,那就很糟了。”
昨日的乔枝、今时的梁汝一个回忆,一个翻阅,有关二百年前直至今日,缓慢、带着腐朽味道的衰落史被缓缓提起。
最初的字迹飘逸灵动,颇具大家典雅风范。
一八零零。步入十九世纪,灵媒世家颓势已现。多得陈家在内的余下三家支持,现灵和谐恰如其分。然梁家长姊幼敏或心不在此,小妹幼欢出世未久,仍不知路在前方。
罢了,仍愿。
主司平衡,陈家。
主司悬壶,朱家。
主司除疫,梁家。
三家携手共进,与时共赢。
【卦象。盈:衰。手:衡。心:静。底:空。】
【解。前路不明,灯火难燃。】
之后的时代动荡一如卦象,洋洋洒洒百年历史,书写人盼望的和谐似乎并未到来,惧怕的颓势反倒潜滋暗长。
梁汝略过繁文末节,翻到二十世纪,发现字迹到此明显有了变化,书写的人多了几分自我狂气,字形也随意许多,更接近行草。
一九零三。二十世纪虽为新兆,然如今颓势更显。今朱主母早故,二女天资不在于此,或于几十年后可有转变。梁家情势稍好,千忆之女天心、千山之女天一正值豆蔻,灵感差可,望后生可畏。
【卦象。盈:衰。手:变。心:乱。底:竭。】
【解。前路缥缈。】
写到此时,新的执笔者仍有几分耐心,但越往后,内容便越简略、像是憋了一股气。
一九六零。提笔之时,朱家唯一后人夙早逝已余一月,微火未亮长夜,已然长息。罢了,记到此处,怕是已无甚么好写。新社会已到来,梁家二女均泯然众人。幼欢时常回府查看,有何好看,尽负当年。
【卦象。盈:空。手:乱。心:败。底:空。】
【解。鬼相。】
“看起来很糟糕呢,”一旁的赵心语摇摇头,“虽然我看不懂陈家的卜卦逻辑,但光是这些字的表面意思,看着就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