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骄和幽莲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很欣赏幽莲,幽莲许多美好的品质,都是他难以拥有的。在这无人可以交流,死水一潭的苏族,幽莲是难得可以和谢骄交流的人。
谢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为此,谢骄选择了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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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半夜看我翻墙的原因?”
幽莲,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在今夜选择了翻墙出门。且不论全是水路的苏族为何有墙,但就翻墙这一事,就足够戏剧了吧。
因为幽莲差点摔下墙,选择现身救人结果被抓包的谢骄:“嘿嘿。”
幽莲失望的看着谢骄。
最近心事巨多的少女,不高兴地捶了谢骄一下,“还笑,看你笑就烦。”
谢骄打个哈哈,朋友太久没见是这样的,要用拳脚来铭刻感情。
谢骄:“幽莲,为何要躲着我?”
幽莲神色复杂,“原因很多。”
少女心事重重,“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希望你出事。”
“苏族人的不治之症?”
幽莲叹气,面色沉重,苏族人一向瞧不起她这样的人,她是他们的奴隶,受他们驱使。压迫她的人遭了灾,幽莲应该高兴,可看到那些人的惨状,幽莲只剩压抑,“那些人是无辜的。”
至少受这种苦,不是他们的过错。
“他们只是倒霉,撞上了神罚。”
“神罚?”
“我不能说,”幽莲看着谢骄,绿色的眼睛透出纠缠的草藻,将外界的光吞噬“你是神的使者,但那个家伙,我怀疑……他是真的神明。只不过苏族不供奉祂,我们无从知晓罢了。”
谢骄:“……”
他惊极,“幽莲,你是傻瓜吗?一个人去试探这么危险的家伙!”
幽莲也惊讶极了,“你说我是傻瓜?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安全吗?那个家伙根本不怕你!你和他对上,会死的是你啊!”
谢骄闭眼,睁眼,反复几次,才将怒意压下,“很危险啊,幽莲,对方多残忍你不知道吗?祂给苏族人处以极刑,叫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万一,万一你触怒了祂……你会多疼啊。”
谢骄说到最后,只觉悲伤。
他的怒,是对自己的。
他的悲,是对幽莲的。
“我在把握分寸,”谢骄软下语气,幽莲也冷静下来,她最近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她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我知道很危险,但祂盯上我了。”
“我又不是傻瓜,怎么会主动找一个看人人就自燃的家伙交朋友,要不是无法拒绝祂,又怕你也被祂盯上,我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吗?”
“真要论倒霉,最倒霉的人是我啊。”
幽莲心里苦,她是个最卑微不过的人,却被这样恐怖的存在盯上,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祂盯上了你?”
谢骄背脊发寒,幽莲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少女,她能被盯上的理由只有一个,将来的神明,隐月幽莲的半名。
“祂想对你做什么?伤害你吗?”
神明的想法谢骄不知道,神明的手段谢骄已经见识到,先有雷霆一掌,后有烈火焚身,神不神谢骄不知道,反正不是人能干出的事就对了。
“伤害倒不至于,”幽莲想了想,用了最恰当的话形容,“我在祂的眼里,应该是宠物吧?想起来了来看一下,高兴了逗弄一下,送点东西显示宠爱。”
谢骄:“很糟糕啊!”
幽莲:“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指望祂怎样?”
谢骄恨他的无力,在这种时候,他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更遑论出手。
谢骄低沉,“我和祂的差距那么大吗?”
幽莲:“那可是神明啊。”
“你如何判断?指不定祂也是神的使者,和我一样呢?”
幽莲:“你会把人烈火焚身还不让人死吗?”
谢骄:“好吧,我确实不会。”
在不做人这一块,谢骄输了。
“总之,祂绝不是人,你不要和祂对上,祂不常来的,只要我控制好时间,你们不会撞上。”
谢骄:“我避祂锋芒?”
幽莲:“那你想怎样?整天被烧痛得要死让我照顾你吗?”
谢骄:“我像个无能的丈夫……”
“那是什么?”
“弱者的挽词。”
谢骄不甘心,“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要救你。”
幽莲不这么想,“算了吧,祂和苏族人没什么区别,我都习惯了。”
“冲你这句话,我要祂好看!”
幽莲:“说真的,我可以应付,神使,别引火烧身。”
谢骄:“真金不怕火炼,祂能烧死我,算祂火力猛。”
幽莲见谢骄一反常态,真要开战的架势,有点不明白,“至于吗?我也没出什么事。”幽莲已经习惯了被人当宠物,喜欢的时候亲近,不喜欢的时候踢一脚,没有受伤,已经很好了。
“出事了还得了?”
谢骄心焦不已,“幽莲,一个危险的家伙在威胁你的安全,祂光是存在,就让我痛恨。没有人,哪怕是神,可以理所当然的恐吓你,伤害你,让你为自己还没受伤感到庆幸!”
幽莲:“……”
她“啊”了一声,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飘忽感,“神使,你是因为这个,才这样吗?”
你的愤怒,你的痛恨,你的忧心,都是因为担心她?
为何?
为何要做到这一步?
幽莲无法理解。
她和谢骄的关系,不过是谢骄心善的富余罢了。
像他这样高贵的人,怎会将她视作与他等同的存在。
神明啊,这太过荒唐。
神的使者,过怜一人,亦是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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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莲和谢骄谁都没有说服谁。
面对危险,两个人思想的鸿沟太广了,谁也无法降伏谁。
在这样本质关心对方,结果却弄巧成拙的现状下,时间来到了夏末。
幽莲管理的池塘,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无法去见幽莲,也无事可做的谢骄,摘下刚长大的莲蓬,取出最嫩的莲子,一口纳入口中,细细品味。
这时的莲心不苦,吃进嘴里满嘴清香。
谢骄无可分享之人,吃到一半,便觉索然无味,将莲子纳入帕中,惆怅的看向蓝天。谢骄和幽莲自那之后,陷入了‘冷战’,不再轻易见面。
就好像两只探索世界的幼兽,发觉世界和它们想的不一样,陷入了无端的迷茫,以及恐惧。
谢骄不明白,他将幽莲视为朋友,想要帮她有什么错?
幽莲是恐惧,她不明白,为何谢骄对她的感情,如此溢出,这无关于男女情爱,世俗欲望的友情,叫幽莲无所适从,感到深深的恐惧。
谢骄此前为幽莲做过的事,幽莲可以想办法偿还,那是人力可及之处,但若谢骄被卷入她和祂的事,幽莲没办法,身为凡人……她还不起。
谢骄对她的身体没有世俗的欲望,幽莲无法用身体偿还,对于自身价值仅有这一具肉身的幽莲来说,谢骄所行之事一旦超过她的承受范围,她就无法接受,只能拒绝。
她不希望谢骄的善良是没有价值的,无用回报的。
哪怕再卑微,幽莲也有自己的坚持。
她希望,谢骄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能从她那里得到回报。
幽莲陪伴谢骄,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是幽莲能做的,且极其擅长的事。她和谢骄从中达到平衡,双方都很满意。
可祂的事……不行。
幽莲不能让谢骄插手。
那不是用语言能沟通的存在,在祂面前,幽莲是无需自我的傀儡,只能放空自己,小心侍奉。幽莲不知道祂要什么,也无法从祂身上得到什么,她只能忍耐,等待祂失去兴趣,或是将她焚烧殆尽。
不管是哪一个结局,幽莲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没有害怕失去的东西,即使死去,也不会太过不甘。
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也是她的宿命。
所以,即使谢骄向她伸出手,幽莲该做的,能为他做的,也只有拒绝这一选项了。
幽莲看向无穷碧绿的池塘,那一望无际的在风中震颤的莲叶花海上跃动的露珠,就是幽莲的眼。她多想时间能长一点,即使是陪玩,和谢骄相处的时间,都让幽莲感到了幸福。
真是可惜。
多希望,能坦率的告诉他。
幽莲离开了池塘。
神明祭,苏族人交代的任务,在庞大的压力前,不值一提。若真有人不长眼要教训她,幽莲也不介意让对方面对她身边的大恐怖。
二人就此交错。
谢骄感受到幽莲的踪迹,但他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幽莲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选择,谢骄的干涉,或许会让她难办,害了她。
若我够强,幽莲便会向我求助吗?
不,这不是强弱的问题。
这是心的问题。
谢骄也是凡人,他的力量不属于他,他只拥有使用权。没有这份力量,谢骄自认,他还是这样的人,一个虚伪,懦弱,无趣的人,
同理,幽莲也是凡人,她的勇敢,坚韧,自立,不会因为她没有力量就不存在。幽莲是个独立的人,她拥有自己的心,她知道她不想求谢骄,所以她独自面对。
是谢骄的心态有问题。
谢骄太想证明他是个无害的利他的人,以至于过盛的感情和欲望,让幽莲感到为难。
“我真是个怪胎啊。”
谢骄的经历,让他永远无法正常与人相处,能跟在他身边的人,和他病情差不多,所以能和平相处。
幽莲无法接受谢骄,是因为她太正常了。
无法与幽莲见面,谢骄只能替她打理池塘,发泄无处安放的惆怅。一连几日过去,谢骄的工作普通又单调,吃莲蓬,挖莲藕,在莲叶搭起的‘床’上睡觉,就差剃掉头发,四大皆空了。
不过,幽莲和谢骄的缘分显然没那么浅。
幽莲和谢骄无法相见,那个插足二人友情的第三者,却主动找上了谢骄。
怎么说呢?
很狂妄啊。
这是谢骄对第三者的第一印象。
不讲道理,想出现就出现,自顾自的发言,完全不管谢骄还没睡醒,正在睡梦里被神跟个鬼似的吵醒的无语。
“幽莲,喜欢什么?”
神在谢骄醒来后,问谢骄。
祂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想要答案,就来问了。
谢骄想翻白眼,尽力忍住了。
神的发言也很神,他凭什么告诉祂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骄很讨厌祂。
神显然不常与人交流,得不到答案,起身就要走。
“等一下。”
谢骄不喜欢神,但就这样让祂走了,指不定祂要去对幽莲做什么。
神停下了。
谢骄压下心里的不耐,“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为何要问我这个?”
在谢骄说完这句话后,他能感受到周遭的空气灼热了起来,比灵力更高层次的力量在谢骄周围跳动。隔着幕笠,谢骄能感受到有火焰在神眼中燃起。
被人反问,就这么不高兴?
性格太差了吧。
联想到幽莲和苏族人的表现,那些无辜的人,不会是想和祂搭话,就受到烈火焚身之刑吧?
幽莲,你一直在和这种人相处吗?
“山主的神使,仅此一次。”
神从谢骄身上看到了祂的存在,饶恕谢骄僭越之罪,比起烧虫子,祂更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神的声音像十几岁的少年,不稚嫩,也不低沉,带着少年独有的活力,以及不自觉的天真残忍,“礼物,我喜欢幽莲,要送她礼物。”
“我问过她,她说能陪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
“可这是不行的吧。”
“她是我中意的人,我既然中意她,那我就该给她点什么。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来问你了。”
神说的每句话,谢骄都能理解,可这些话串在一起,谢骄理解不能。
祂在开玩笑吗?
为何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谢骄沉默。
神许是打开了话匣子,没在意谢骄的反应,自顾自道,“我说,赠她长生,她不要;我说,许她荣华,她不要;我说,予她力量,她不要。”
神在叹气,“到最后,我说什么都可以给她,她还是不要。真是个难伺候的人,我可以给她的东西数不胜数,她都不稀罕,真让我伤心。”
说实话,谢骄很想然后对面滚,这种敌意,源自祂对幽莲的轻视,嘴上一口一个喜欢,结果连人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放在神的角度,祂或许自觉贴心,可在人的角度,谢骄只觉愤怒。
“送人礼物,不是看你有什么,而是看她要什么。”
谢骄不想开导祂,可他不接话,祂的情绪会转移到谁身上显而易见,因此谢骄忍着生平难得的厌恶,说着。
神问:“那她要什么?”
谢骄头疼,“这种事,你自己去想。你不是说喜欢她吗?既然喜欢她,为何连想都不愿想?”
“这是第二次了,山主的使者,你真的很狂妄。”
神说,“你出门前,山主没教过你规矩?面对和祂同等的存在,如此狂妄,不怕死吗?”
在神的角度,拍死谢骄和拍虫子无异,谢骄和虫子的区别,不过是更大一点罢了。连神性都没完全掌握的人之子,离祂们实在太遥远,有些事,跟他说了也不明白。
谢骄好笑,“你出门,就是为了让人怕你?”
死死死,那些死活不能的人,不都是祂的杰作。
神也笑了,祂席水而坐,云光织就的锦衣散在水上,映照出一片青天,绚丽奇异非常。在这奇景下,谢骄看到了神在幕笠下的一双眼,那是一双赤金的眼,跳动着生命的火焰,神圣不可冒犯。
神的声音没有愤怒,反而有几分欣赏,“你很有胆量,比起那些无趣的神使,你更有趣,哪天不想和山主待了,就来找我,我不讨厌你的个性。”
那很微妙了。
谢骄可是少见的,不太喜欢。
神不在乎人,但难得能入祂眼的人,祂还是会关注的。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你,一个连神性都没完全掌握的小神使,是在讨厌我?”
因为讨厌,所以一开始就不配合祂,甚至在挑衅。
“呵呵。”
神轻笑,这可太有趣了。
笑容是会转移的。
神嘻嘻了,谢骄就不嘻嘻。
“没有喜欢你的义务。”
谢骄道,“在人眼里,一个让人烈火焚身还不叫人死的神,很残忍。”
“那是冒犯我的代价,他们对我出手,我还不能反击吗?”
“?”
谢骄陷入迷茫,“他们疯了,为何要对你出手?”
“可能他们的胆量,比你还大吧。”
谢骄:“……”
虽然很想反驳,但有时候蠢人的灵机一动,也很难说。
“你是为了和他们讨个公道,才这般对我?看不出来,你还挺心系苏族,”神见谢骄不说话,心情很不错,“山主派你过来,是要做什么?”
谢骄不是为苏族人说话,生命在死亡面前是平等的,再多的冒犯,受了这么久的苦也够了,“你会给他们一个解脱吗?”
至于第二个问题,谢骄避而不答,他懒得编了。
“看我心情?”神不确定道,“他们冒犯我,我本该让他们化成飞灰的,但当时幽莲也在,我怕吓到她,才从轻处罚了。”
谢骄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你是说你做这些的时候,幽莲也在?”
“对啊,那是我第一次见幽莲,真奇妙,明明是一个凡人,但我却觉得,很熟悉……呵呵,很有趣吧。”回忆起那次初见,神无疑是喜悦的,说着说着笑出声,似在回味。
“很恐怖啊。”
由于神对做人毫无心得,槽点太多,谢骄绷不住了,“大哥,你在干嘛?当恐怖分子不够,还要当地狱活阎王!你哪怕当场让他们化成飞灰,都比现在的情况好啊!”
杀生不虐生啊!
“你也太残忍了,”真正天真残忍的神说,“那可是在幽莲面前,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谢骄无语,“莫非,你觉得幽莲会高兴?她会折服于你强大的力量,对你心生好感?”
“难道不该吗?弱肉强食,我是强者,幽莲身为弱者,在见到我的强大后,应该会对我心生好感吧?”
“别人我不知道,但幽莲完全不会。”
谢骄的头疼没停过,“一个因为力量无脑喜欢你的女人,用你的话说,是无趣的类型吧,你会喜欢这种人吗?”
“……”
神偏移了视线,“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谢骄苦口佛心,“那就改吧,能活的让他们活着,没救的送他们好死,以你的实力,他们想冒犯也冒犯不了太多吧。”
“可他们也欺负过幽莲,你是幽莲的友人吧,知道朋友受到欺负,也还是要让我放过他们吗?”神问。
“这不能混为一谈,”谢骄说,“幽莲是我的朋友,她被为难,我会愤怒,可再愤怒,我也不能以她的名义,去随意伤害别人。”
神说:“无法理解。”
“在乎的人受到伤害,不保护她,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你还要以幽莲的友人自居?”
谢骄心里冒火,气笑了,“我想,这就是神和人的区别。幽莲是人,她会理解我的做法。”
神:“哼。”
“你们是人,了解彼此,那你倒是告诉我,幽莲喜欢什么?有什么东西,能让她不那么失落,高兴起来?”
谢骄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思量再三,他说,“你这么问,我只说,用心。用心准备的东西,幽莲就会喜欢。”
幽莲是个物欲很低的人,要想讨她欢心,只有让她感受到送礼之人的心意才可以。
“我送她长生,力量,财富,还不够用心吗?”
谢骄摇头,“幽莲不需要那些,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神更大,你说的那些,有人会喜欢,但这有人里,独独不包括幽莲。”
“那就是我送的还不够?若我将我的权柄送给幽莲,她总不会拒绝了吧?”神发出暴言。
谢骄思考了一下,摇头,“不,她会拒绝的。”
幽莲渴望强大,但那份强大,不该由他人赋予,即使是神。
“不。”
神说,“我不信她会拒绝。”
神的权柄,是超脱此世的‘门’。
神不信幽莲会拒绝。
谢骄见神如此笃定,也想挫挫神的锐气,“你不信,那我们就打个赌?”
“拿幽莲打赌?”
“不,是用‘幽莲会不会接受’这件事打赌,这件事,无论谁赌赢了,都不会与幽莲有关,因为赌注的内容,在你我二人之间。”
不管如何说,谢骄想和神明进行赌约,都利用了幽莲,可想让幽莲从神的手中解放,谢骄非得这么做不可。
神被谢骄的话激起了兴趣,“你说的赌注是什么?”
有什么是神没有,而谢骄付得起的?
“我的命。”
神:“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若你赢了,我的命属于你。你不是觉得我有趣吗?你赢了,我就做你的使者,有一个有趣的神使侍奉你,不是很有意思吗?”
谢骄敢立下这不公平的赌约,是源自对幽莲的了解,他知道,幽莲绝不会接受,因此,神若答应,反而是被谢骄坑了。
“……确实有趣,”无论结果如何,神都不吃亏,祂说,“那要是我输了,我答应你三个要求。”
谢骄并不指望从神这里拿到好处,他只想让幽莲解放,“不用三个,一个就行。”
“哦?”
“若我赢了,你就从幽莲身边离开,再也不要接近她。”
神:“我拒绝,换别的要求。”
谢骄:“只有这一个,若你做不到,我们就不赌。”
激将法,简单有效。
神很不喜欢这个要求,但祂对自己十分自信,权衡一番后,祂答应,“赌!怎么不赌?不过你的赌注,我要加码,若你输了,你不仅要成为我的神使,还要为我出主意,让幽莲高兴。”
话说到这份上,谢骄心情复杂,“你对幽莲……是认真的?”
神不客气道,“还能有假吗?”
“你们……成不了的,”见神是认真的模样,谢骄心思沉沉,“神,你不仅不了解人,还更不了解女人,像你这样的追求法,幽莲怎么会答应你,她会觉得你在恐吓她。”
神:“?”
“你在污蔑我,我没有,我是真心实意的,怎么会是恐吓?”
“你的做法像。”
谢骄不想给神支招,可神的思想太抽象了,他会说这些话,是基于人道主义。
“你……真该学学怎么做一个人了。”
“人,可不是你想象中的人。人这种生物,复杂程度远在神之上。”
那天谢骄的话,神有没有听进去,谢骄不知道。神只是和谢骄确立了赌约,便离开了。
离开前,神指了谢骄一下。
那一下,让祂有了几分稚气。
“等着瞧吧,错的一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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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你半夜来见我,告诉我你拿我打赌的理由?”幽莲大半夜一睁眼,就看到了谢骄翻墙进来,这行为大概是某种传统,轻易断不得。
谢骄点头,“我和神的赌约不包括不告诉你这件事,所以我来了。”
“那是你忽悠了祂。祂张着一张漂亮脸蛋,对人的卑鄙却一无所觉啊。”幽莲叹气。
“你这是在为祂打抱不平?”谢骄一脸不会吧,天塌了的表情。
幽莲翻个白眼,她在谢骄面前轻松多了,松弛道,“你有病吧,我只是想,祂要是发现你忽悠祂,会不会恼羞成怒。”
谢骄想了想,“不会吧,祂要是知道这件事,只会明白祂输得更彻底。”
幽莲头疼,“你就这么信任我?要是我选择了祂,你不就完蛋了,做祂的使者,是件折磨人的事。”
“还好吧,祂只是性格有点恶劣,不坏,若我能讨祂欢心,在祂身边混日子应该不难……吧。”谢骄说着,不那么确定。
幽莲叹气,“你太胡来了,都让你听我的,无视我得了。”
谢骄:“做不到,让友人伤心的事,我做不到。”
“懒得说你。”
谢骄笑起来,“好了,我来这里,只是告诉你这件事,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你现在知道了,我就走了。”
谢骄离开前后,都没有回答幽莲的问题。
“傻瓜,”幽莲说,“这么信任我,可是要出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