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张佳乐和我并排坐在车辆后座,飞快拨通了电话。
“啊,是XX医生吗?”
“是我,嗯,您还记得我啊!真是好久不见了,记得我之前和孙哲平……”
我望着车窗外,听着张佳乐认真地和电话那头的医生诉说我的病情,有些心不在焉。
忙碌了一整个晚上,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静下心思考。
我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坚持要带病上阵,为了不让百花士气跌落……可这只是常规赛而已,万一我继续这么高强度打比赛,等到病痛不断累积,到了季后赛手伤爆发怎么办?
车窗的玻璃外灯光幽幽缠着昏黑的夜晚,我的心绪也随之纠缠。
玻璃倒映出身旁张佳乐出神的望着我的样子。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一直在无意识的看着我。而他对着电话不停“嗯嗯”地应声,眼神却一直没从我身上移开。
我下意识扭过头看张佳乐,他吓了一跳,我垂下头,发现他的指尖猛然缩回。
差一点,他就可以触碰到我的手腕。
而在我看向他的同时,张佳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明明在晚饭时他还满脸坦然地拉着我的手,那时张佳乐还能义正言辞地说给我检查手伤情况。而如今那种紧张感消散,张佳乐再想拉住我,却不敢了。
我看向他,昏黑的灯光浅浅洒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张佳乐的耳廓似乎红了。
“好的医生……稍后我会和您确定时间,今天真是非常感谢。”
这通电话也聊到末尾,张佳乐面色有些僵硬,错开我的视线,非常有礼貌地结束了电话。
“……”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张佳乐三番五次张开嘴,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
“呃……你晚上吃饭了吗?”
“?”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那咱们刚才吃的是什么?下午茶?”
“不是,我的意思是,咳咳,”张佳乐清清嗓子,表情变得正经了些,晃了晃手机,“你几号有空?医生现在正好在国内,你最好在这周空出来一天,我陪你去做诊断。”
他的面色很正经,就像是刚才被我发现小动作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
想这么容易就把这件事掀过去?
我挑眉看了看他,不语。
……很快,张佳乐一本正经的样子破功了。
“——燕燕,跟你说正事呢!”他的语气有点气急败坏,试图抢占道德高地,同时暗搓搓对我故意逗他表示不满。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这才开口回答:“我回去跟经理再确认一下,时间回头发你。”
“……好。”张佳乐瞪了我一眼,不过涉及到要紧的事,他还是没直接讨伐我。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张佳乐看向我:“下周的比赛,百花是不是要打……”
“嗯,要打嘉世。”
我平静地看着窗外,做出回答。
张佳乐忽地沉默了。
余光里,我看到他的手渐渐攥紧拳头。
做搭档这么多年,也认识了这么多年,如果说我再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我短暂地思考一瞬,刚要说话,车却稳稳当当停在我家小区的门口。
到地方了。
张佳乐率先下车,给我拉开车门,行云流水。
我也没多含糊,下了车,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很快车辆驶离。
将近凌晨,夜晚的K市还有些冷,张佳乐帮我拎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旁。
他没有说话,而我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刚想开口。
就听见张佳乐闷闷的声音:
“没事的燕燕,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没什么大不了。”我说道,“我和孙翔,现在也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张佳乐猛然抬起头,眼里闪过喜悦的光采,情绪明摆着的开心。
搞什么啊,原来他一直以为我还对孙翔感情至深么?
我好笑地摇摇头,又正色道:“不过,当初他在百花,我的确对他动过心思。”
“而他也坦言,对我也是那种感情。”
说罢,我偷偷觑着张佳乐的神色。
张佳乐面上却露出了然的神色,胸有成竹道:“呵,我就猜到了,我早就看出来了!”
“之前你和那小子,每场比赛,选手席上那些互动,我都在转播看见了!”
这家伙碎碎念起来,“眉目传情,偷偷聊天,打打闹闹……”
我一阵无语,他还数落上我的罪行了!
张佳乐却越说越上劲:“反正都过去了!现在你不喜欢他了就好!”
“呵呵,我哪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我是你什么人啊!”
“前男友。”我平静地说道。
“……”
张佳乐瞬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无精打采起来。
“好了,到我家楼下了,我给你叫车,你回去吧。”
看他满脸无助,我的心情倒是好了起来,笑眯眯地说着。
“啊,那也行吧……”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听着我饶有兴致地追问,张佳乐的表情更衰了。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单元楼,又看了看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我却分毫不接他的暗示,低头开开心心地拿手机替他打车。
张佳乐抿抿唇,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突然上前一步,难得强势地夺走了我的手机,沉下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我愕然抬起头。
路灯昏暗的橙色光晕照亮张佳乐,也让我看清他的眼神,那种坚定而执着——
“燕燕,你对我现在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