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蛇添足。”李砚书摇了摇头,道,“春闱本就是一塘污泥,我又何必去惹一身腥呢。樊举一案已交给三法司,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严家就是想动手,也很难找到机会。石家在这个时候出手,实乃下下策。不过我很好奇,石家这么着急想弄死郑泌安,究竟是为哪般?”
“县主看我做什么?这么辛秘的事,我一介白衣又从何知晓。”杨乾无辜道。
李砚书盯了杨乾半刻,道:“不知?不知你来这作甚?”
“县主说笑了。”杨乾笑道,“杨某就不能是单纯来这讨杯茶吃么?”
李砚书耐心告罄,开始撵人,她道:“骨衣,将这白衣丢出去!”
话音刚落,骨衣就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面无表情地向杨乾走去。
杨乾一哂,却还坐在椅上,纹丝未动,道:“县主,君子动嘴不动手。”
就在骨衣距离杨乾五步之遥时,吉英不知从哪里窜出,二人顷刻间便交起了手。
“君子?呵,我是女子。”
李砚书站起身,回到书案前继续练字,接道:“骨衣,好好打,打赢了今日给你加鸡腿。”
杨乾闻言噗呲笑出声,转而也对吉英道:“吉英,好好打,打赢了今日也给你加鸡腿。”
正在交手的二人,脸上均是一黑。但手上动作不停,招式愈加狠厉。
二人均未拔剑,拳拳到肉的打法,看得素影心惊胆战。
“说到好奇,杨某也有一事好奇。”杨乾突然问道。
李砚书抬眸扫他一眼。
杨乾也不恼,压低声音道:“那日县主醉酒策马,寻的究竟是何人?”
李砚书眼神陡然凌厉,放下紫檀笔,缓缓牵动唇角,道:“杨白衣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杨乾看向她,半响忽然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起身拱手道:“是杨某唐突了。”
那边打斗的二人此时也收了手,看起来不分高低。
李砚书也扯出笑,道:“二公子客气了,素影,送送二公子。”
素影应声,上前引路。
“茶不错,”杨乾理袍颔首,“告辞。”
李砚书脸上维系着淡淡的笑,在人消失在视线范围时立刻消失,她对骨衣道:“宫里这两日有消息传出吗?”
骨衣道:“郑泌安被秘密押往元安那日,石儒连夜上了呈报,不过皇上没有见他,反而在第二日早朝上点了兵部、吏部负责此事。”
李砚书咂摸出些味来,道:“这是既要郑泌安死,但又不能那么快死啊。”
骨衣接道:“昨日无双公主去了宁院,不知说了什么,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无事,”李砚书复又执笔练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加了一句,“子行是个有分寸的。”
骨衣又道:“公主午膳是在皇后娘娘宫中用,屏蔽了伺候的人。”
李砚书垂眸看向刚写下的端州二字,沉吟片刻,道:“老师那里可有消息传出?”
“没有。”骨衣道,“自祭典后,元掌事深居简出,平日里除了白鹤行,几乎没有人再去。”
李砚书抬头看向天上高悬的日头,轻啧一声,由心感到悲凉。
由樊举牵起的这场博弈中,看似都是对手,却又因为千丝万缕的干系使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元鸿今从始至终没有露面,李砚书却知道这里面每个重要节点里都有她的一份推波助澜。
李砚书敛了思绪,垂眸许久,道:“叫人继续盯着老师。”
骨衣应声,见李砚书无事再吩咐,就准备下去做事了。
突然,李砚书道:“今日想吃鸡了,叫庖屋的人做只叫花鸡。”
杨乾离开渭阳王府后去了抚仙楼,正上着楼梯,就听见头顶有人在唤他,抬首一瞧,竟是有段日子没见的董原。
“仲安。”董原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
杨乾拱手道:“则鲜。”
董原道:“仲安这是打哪来,瞧着不太爽快的样子。”
“说来惭愧,”杨乾道,“老爷子今早问功课,挨了一上午的骂,这不逃这儿来寻个清静。”
董原轻笑两声,握拳抵在唇前,道:“正好,我今日也才挨了家中老子一顿训,正愁没人吃茶解闷呢。”
杨乾与他一同跨入雅间,笑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