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没有再去看那道已经颓败下去的身影,转身便向外走。此刻他的脚步轻快无比,像是卸下了身上的千斤重担。阳光从地牢的入口照进来,映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衣角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人看着分外耀眼。
黎瑞几人快步跟上,跨出牢门的那一刻,他冷冷的撇了赫连鸿一眼,此刻的赫连鸿已经瘫回了墙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铁链锁住的不仅仅是他的人,更锁住了他那妄图掌控一切的野心。
赫连鸿眼睁睁的看着墨言他们离去,那背影绝绝,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后的筹码,竟被如此轻松的破解,这一切让他简直就像个笑话。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起初只是低语,可很快便化作了野兽般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猛的撞向牢门,却被铁链生生拽住,因太过用力,锁扣震裂了他手腕的伤口,鲜血顺着锁扣滑落,落在地上宛如一朵朵血花,可赫连鸿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天不助我……呵呵呵……我赫连鸿费尽心机,一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为了权利,可以连最爱的女人都放弃,可最后却沦为这个下场……哈哈哈……”他痴痴的傻笑着,仿若陷入了癫狂一般,片刻后,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可自己却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而毒死她的那杯酒竟是自己亲手递给她的。
还真是可悲,可笑!到现在她都记得她临死时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和痛苦,更多的则是彻底的失望。
想到这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他瘫坐在地,背靠着潮湿冰冷的石壁,寒意顺着冰冷的石壁渗进他的身体,冻的人骨头缝都在疼。
火把明明灭灭,照在赫连鸿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上,他的脸上再没了往日的阴鸷与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噗”一口鲜血喷出。
“终究还是输了……”最终只剩下一句轻飘飘的呢喃,消散在弥漫着霉味儿的空气里,无人听闻。
服下解药后,直到第二日,伴随着温柔的晨光照入房中,苏白芷悠悠转醒。
入目便是守在床边睡着的墨言,那原本乌黑的头发,竟夹杂着刺眼的银丝。
苏白芷鼻子一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动作轻柔,缓缓抚上墨言头上的银丝。
指尖触碰的瞬间,墨言猛然惊醒,当看清是苏白芷醒来,整个人激动不已。
“芷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墨言关心的问。
苏白芷没有回答墨言的话,而是声音哽咽,满心的自责与心疼:“阿言……你的头发……”
墨言握上她的手连忙安慰:“我没事,你别哭。”
“头发都熬白了……怎么会没事?”苏白芷心疼的潸然泪下,她不敢想在自己沉睡的这些日子,墨言是如何熬过来的。
作为大夫,她当然明白墨言会生出白发的原因,这是长时间情志过激,导致气血失和,肾精亏损,肝气郁结,气血运行受阻,所以才会生出白发,而且基本上是不可逆转的,这白发或许会伴随墨言一生。
想到这苏白芷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真没事……”墨言心疼的连忙安慰着,苏白芷中毒刚醒来,他可不愿她再伤心难过。
“听话,别哭!跟你比起来,区区几根白发算什么,我墨言根本不在乎,反而是你,你这眼泪简直是在要我的命啊!别哭了好不好?”墨言一脸心疼的说着。
苏白芷呜咽着:“可我……可我见你这个样心里就是难受。”
墨言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柔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你别哭了,好不好?你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心情不易起伏太大,所以我们不哭了,好不好?”
“嗯!”苏白芷点点头,努力收拾着自己的情绪。
墨言用自己的衣袖给苏白芷擦了擦眼泪,见她情绪平复,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没有之前的冰凉感,苏白指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毒解了,是他最大的心愿,其他的他都不在乎,更不想苏白芷为自己白发之事难过。
想了想说道:“芷儿,其实这白发我还是有些在意,我怕你会因此而嫌弃我。”
“怎么会……傻瓜这是你爱我的象征,我怎么嫌弃。”苏白芷说的肯定,眼眸里满是怜爱之色。
“真的。”墨言一脸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