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黎皇将这突如其来的见面尽收眼底,他手中把玩着茶盏,看着厅内略显拘谨的两家人,突然朗声笑了起来,黎皇的笑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既然这般巧遇上,那便是缘分。”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帝王特有的从容与亲和,抬手示意两侧的座位,笑着说道:“难得齐聚,那就都坐下说话吧。不必拘礼,今日我们不谈朝堂,只论家常。”
黎皇开口,那便是定了基调。墨老太爷与老夫人对视一眼,率先在一侧的座位上落坐,老阁主紧随其后。墨言则领着苏父苏母走到另一侧座位旁,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苏父苏母心里终究还是带着一丝的忐忑,他们毕竟是普通人,眼前坐的那可是墨家人,是黎国的大人物,而且正位上还有当今天子,这让他们怎能不紧张?目光不自觉扫过主位上的黎皇。又悄悄扫过对面气度不凡的墨家人,双手微微交握,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放开。
苏南星似乎已经适应,倒显得没那么紧张。苏白薇可能是年纪小,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墨家的祖母和蔼可亲,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奶奶。而墨老太爷和老阁主,虽然看着很是威严,可自己却并不害怕他们,这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言哥哥的亲人吧!想到这,她乖巧的跟着哥哥站在爹娘的身后。
墨言同样也没坐,走过去站在了自家老爹的身后。
黎皇将众人的情态都看在眼里,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随后放下,笑着开口缓和气氛:“苏夫人,听闻这几日你一直守在芷丫头身边,辛苦你了,芷丫头能这么快的好转,多亏了你的细心照顾。”
这话恰好说到了苏母的心坎儿上,她连忙起身回话:“皇上言重了,芷儿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我分内之事。倒是劳烦皇上、墨家诸位和御医们费心了,尤其是墨言……他为了我家芷儿头发都熬白了,这……让我心里着实难安,民妇在这里感激众位对我家小女的诸多照顾。”说着她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坐下吧!无需多礼”黎皇摆摆手:“你若如此说,朕倒是觉得惭愧了……”
苏母连忙说:“皇上言重了。”
这场碰面虽然有些局促,可在黎皇的主动搭话中,渐渐也变得自然顺畅起来。
老夫人试着主动和苏母聊起了苏白芷的话题,从饮食到起居,事无巨细。黎皇听着偶尔也会搭上两句。正厅内气氛逐渐热络,倒真有了几分家常闲聊的感觉。
“听言儿说你们苏家是行医的?”墨老太爷看着苏父问道。
苏父点头回答:“是。”
就着这一话题,墨老太爷和苏父也聊了起来。
墨言静静立在老阁主的身后,目光偶尔会偏向寝殿方向,很显然心里记挂着苏白芷,却也留心听着长辈们说的话,适时的为长辈添着茶水……
自始至终,没人提及墨言和苏白芷的婚事。就连一直想抱重孙子的老夫人都没说,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两家的婚事看似是私事,可墨家牵涉朝堂,最终还得眼前这位帝王点头,若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苏白芷的毒刚解,身子又尚未痊愈。此刻提及婚事,既显仓促,也像是在“趁势施压”反倒落了下乘。倒不如让两家人先熟络起来,等苏白芷身体彻底康复,在做商议。
黎皇自然也懂得这层心思,他偶尔看向墨言和苏家父母,眼神带着了然的笑意,没有点破,只是在话题间隙,笑着说道:“芷儿这丫头这次是立了大功,等她完全康复,朕一定会好好赏她,让她与墨言都好好休养些日子。年轻人,情投意合是好事,不过……不急,慢慢来。”
看似是寻常的话语,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两家人都定下心来——皇上既已点名,两人情投意合,那便是默许了两人的情谊,至于后续的婚事,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厅内闲谈了几盏茶的功夫,黎皇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笑道:“今日难得热闹,倒是忘了时辰,朕还有些政事要处理,就先回了。”话落就带着苏公公向外走去。
众人连忙起身,恭送黎皇离开。
大门外,黎皇摆摆手,坐上早已备好的轿撵,带着苏公公稳步离开。黎皇走远帝王威仪散去,只剩下两家人的热络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