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芷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锦被裹在肩头,眉峰舒展,褪去白日里的疲惫,呼吸轻缓而均匀。
雨声似温暖的絮雨,漫过青砖黛瓦,反倒成了最妥帖的催眠曲,让她安稳入梦,一夜无扰,直到天光大亮时,才伴着间歇的雨声,缓缓醒来,苏白芷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床幔,怔了怔,伸出双手搭在锦被上,语气里满是舒展:“好久没这么舒服的睡一觉,真是舒坦。”
晨光透过窗纸透出清亮的光,落在她鬓边的碎发上,衬得她眉眼间尽是难得的慵懒。用过早饭,檐角仍挂着细碎的雨丝,淅淅沥沥落在院中的青石板缝里,晕开浅浅的水痕。
苏白芷立在廊下,抬头望着天边朦胧的云色,双手揣袖,心念微动:自己刚拜入师门,有时间肯定是要去学习的,这点小雨是挡不住想学习的脚步滴。
想到这儿她开口叫道:“夏荷给我拿披风和雨伞过来。”
“来了”片刻春香抱着披风,夏荷拿着雨伞,二人来到苏白芷的面前。
春香看着天色不放心的说:“姑娘,还下着雨呢,你要去哪里?”
“去紫竹林”苏白芷答道。
“可这还下着雨呢,走路脚滑。”夏荷也不放心的叮嘱:“要不姑娘还是等雨停了再去吧?”
“没事儿”苏白芷接过斗篷潇洒的披在身上,随后又拿过夏荷手中的雨伞:“你家姑娘我没那么矫情,狂风暴雨中都走过,何况这点小雨。”
“那要奴婢们跟着吗?”春香说。
“不用,你们进不了紫竹林,到了那里也是无聊”苏白芷道:“还是在殿里好好休息,我不是教了你们玩纸牌吗?去找大雪他们玩吧。”
说着,她拢紧了斗篷挡住了晨间的微凉,撑起油纸伞,踏入雨中。
夏荷不放心的连忙喊道:“姑娘,你慢点,小心路滑。”
“知道了”苏白芷头也不回的回答着。
看着姑娘离开的背影,春香、夏荷心中都是无比感慨,别人家的奴婢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主子,一个不小心不是挨打就是要挨骂。可她家的姑娘,基本上都不用她们伺候什么,跟在姑娘身边这么久,为姑娘做的最多的就是给姑娘梳头,因为姑娘承认自己梳头的手法不如她们巧。而平日里,有事的时候姑娘不带着她们,说是怕她们跟着会有危险。无事时也不带着她们,而是让她们自由玩耍,姑娘对她们的要求很简单,做好自己的事,其余时间自由发挥,她要的是忠诚,不是殷勤。
“唉”春香、夏荷对视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的主子总是那么特立独行,独一无二,而她们甚至整个仙凝殿里的婢女,奴才,只怕是这天下最闲的下人了。
出了仙凝殿,十三、十四一左一右随在苏白芷的身后,油纸伞轻遮雨丝,三人踏着湿润的青石板路向紫竹林而去。
行至七星塔门前,大门敞开,收了雨伞,将雨伞靠在门边,跺跺脚,拍了拍裙摆下轻微的雨珠,提起裙摆跨过门槛,走进一层大厅,整个七星塔安静无比,大厅里空无一人,苏白芷抬脚便上了二楼。
二楼门前推门而入,香火萦绕间,一股暖意迎面扑来,就见白月正在盘膝打坐,听闻动静白月睁眼,见是苏白芷,眼眸中瞬间迸出亮光,当即收了功法起身,语气里满是欢喜:“芷儿,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就来看你了呗。”苏白芷打趣的说道:“没打扰你练功吧?”
“不会”白月笑着说,心里想的是:你早该来了,我早就坐够了,每天学习的任务里,她最害怕的就是打坐。
忘尘见是苏白芷,也收了功法起身,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下着雨,路湿难行,我们以为你不会来了。”
苏白芷眉眼弯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的说道:“我在仙凝殿待着也没事,就想着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给师傅他老人家请安,师傅在吗?”
“在的”白月语气轻快:“这雨下的整夜都没停,师傅就没去见皇上,这会应该在楼上的书库看书呢。”话落,上前挽住苏白芷的胳膊,示意带她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