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闲聊,路威贤立刻睁开眼,将谢雷的话同步给闻天客和阿雾。闻天客从他手中拿过石头:“肯定和它有关。”
“到头来还是不知道方坚宗的具体位置。”路威贤拉开房门的缝隙,竖起耳朵听着声音,研究所里的人不少,金绘云顺利出逃的概率算不上高。
“我们先走,马上还会有别人来这里。”只待在这里能获得的信息恐怕越来越少。
阿雾点了点头,用黑雾将还活着的一人控制住后便率先走出门外。
路威贤将攻击者带来的电筒交给闻天客:“先将就一下。”
相握的手在路威贤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被一股外来的力量,一根又一根、狠狠地掰开。
闻天客和路威贤同时定在原地。
闻天客后退了一步,而后再次向前迈出步子,没有用。
“我出不去了。”
他试着将自己装备有各式物品的微缩装置递给路威贤。明明门都开着,但无形的屏障就是将他们彻底分隔开。
路威贤和闻天客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看着彼此,金色的眼睛是今宵最后的明月。
这突然出现的“十几厘米”,无人能够跨越。
阿雾试着探出手,结果指尖立刻凭空出现一道血痕。
隐于暗色的双眼浮现出惊讶,以及更深的担忧。
闻天客和路威贤一齐看向他的手心。
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和阿雾先走,你暂时待在这里,”路威贤用手摸着耳饰,立刻做出了判断,“我一定会活着,我答应你。”
“但如果出现连你都无法应对的情况,你要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路威贤牢牢盯着闻天客,“答应我。”
“……”
“好。”闻天客回答道。
他在黑夜中行动不便,路威贤和阿雾单独离开速度反而会有所提升。
唯一令人担心的就是,阿雾随时都有可能碰上和他一样的情况。到时候就只剩路威贤一人……
闻天客打住自己的念头。
相信路威贤,相信他就好。
青年和蛇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闻天客坐回到破烂的沙发上。
还有一个攻击者没失去意识。
闻天客将晶石捡起攥在手心。
……
“世界对你们的设限越来越多,”路威贤和阿雾在黑暗中悄声移动,“你们都多加小心。”
阿雾本可直接藏身于自己释放出的雾气,但自和闻天客分别后就发挥不出这份力量了。路威贤只能采取更为谨慎的行动。
他们走到一个有着明显血气的地方。
“前方右侧有楼梯,方坚宗的办公室就在楼上。”小巧的耳饰将闻天客的声音传到路威贤耳中,对方事先也准备了研究所的结构图,只是方才没能成功交给他。
无法让人忽视的血气使得路威贤停下脚步:“等一下。”
路威贤望向观察室的内部,整洁干净,不仅没有打斗的痕迹,更不像受试者曾经在里面待过的样子。
阿雾和他一起停下:“很多人的血,都被擦干了。”
对方那超凡的身体远比他更敏锐,阿雾这样说的话就绝对不会错了。
路威贤隔着玻璃看向空无一人、在黑暗中依旧洁净的房间。指甲戳进手心。
阿雾立刻牵住他的两只手:“我喜欢亮的地方,我们处理完就回去。”
阿雾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这次是对方先迈开步子,领着他离开这里,大步向前。
太阳穴不断跳动,最终又归于平静。
“我们现在就去方坚宗的办公室。”路威贤两步并作一步登上楼梯,阿雾紧挨在他身侧。
“上了楼梯然后直走,左拐最大的那间屋子就是。”看不见对方的脸,耳边只有闻天客温和的声音。
阿雾将手指贴上路威贤的嘴唇,不可修复的伤口是一道警铃,掌控杀戮的蛇人无法继续肆无忌惮。
里面有人。
路威贤和阿雾同时听清房内微弱的呼吸声。
这个血液的味道……不是陌生的气息。
路威贤试探性地发出声音:“徐风时?”
室内传来杂乱的呼吸声,就是对方没错。路威贤直接推开房门。
地上拖着长长的血迹,路威贤快步走向仰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徐风时从口中吐出一口血,然后看向他:“你……快点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这个问题路威贤已经对答如流,他将目光移向徐风时全身上下最明显的伤口。
不知是被什么击中,模糊糜烂的血肉中露出了骨头。
阿雾观察着他的伤口。对方这副模样留在这里就是等死,路威贤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阿雾伸出尖牙咬伤自己的小臂,伤口虽小,但足够深。路威贤拿出裁剪过的绷带,让其沾上阿雾的血液,然后尽量迅速地将绷带缠上徐风时的小腿。
流速太慢,阿雾干脆用手挤着伤口。
“你不能再自愈了。”路威贤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他半跪在地上,无所谓自己的膝盖发不发麻,阿雾神奇的血液不能浪费。
银发男人也蹲下身子,让自己的小臂贴近绷带却不触碰到它。
早知道会这样,他还不如用蛇身行动,至少那样还有坚硬的鳞片。
算了,都不重要了,阿雾继续挤着伤口。闪躲开人类的攻击很容易,丧失对雾气的控制也没事,哪怕没有武器他也能保护好路威贤。
前提是他能一直待在路威贤身边。
“足够了。”沾上治愈之血的绷带裹牢了徐风时的伤口,路威贤看向阿雾发红的皮肤。
半空中突然闪现出一瓶药水。
路威贤立刻接住了它,窗外的雨声骤然变大,他迅速查看起直播间。
“跳跳,这个药水有治疗功效,不要害怕@#*”
电闪雷鸣,谢雷的消息在路威贤眼前又一回变成了乱码。
路威贤将药水凑到徐风时嘴边:“我很特殊,这东西有治愈功能,喝了它。”
“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么危险?他们全都想抓住你。”
“我知道。”路威贤用另一只手抬起徐风时的下巴,明明已经伤成这样了还在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喝了。”
又是一道闪电,徐风时正对上青年的视线。
最初昏迷的时候,他似乎也看见了这样的眼神……
明明充斥着情感,但就是从中感受不到任何评判。你是对,抑或是错,这些都不重要。慈悲的青年只想让无法避免的苦痛快点过去。
徐风时不带怀疑地顺着路威贤的动作将无味的液体饮入口中,他的双臂已经竭力,根本抬不起来。如果路威贤没有赶来,他绝对会在此丧命。
他能活下来,都是因为眼前的青年。
连正常呼吸都会发痛的肺部突然恢复了正常,那只废掉的腿更是产生了奇迹。
破损的血肉正在生长,作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一点?
徐风时因为腿部血肉的复生而不断渗出冷汗,路威贤直接站起身,他拿出最后的绷带敷上阿雾的伤口。
“还好吗?”阿雾很担心他。
世界不断给他们降下新的限制,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情绪比路威贤预想的还容易积压,但是啊……
我不会崩溃的。
路威贤任由阿雾读着自己的心。
他真的做好了准备。
等到徐风时勉强能坐起身子,路威贤便不再看向阿雾:“是谁伤害的你?”
徐风时试探性地动了动腿,他对路威贤将不会再有任何隐瞒:“副所长。”
路威贤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护卫队的人呢?”
“今天晚上一群人攻了进来,我们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徐风时摸向自己的脑袋,回忆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我亲眼看到金绘云射杀了华尧和方坚宗。”
路威贤动作一顿,暂且顺着徐风时的话问下去:“在哪里?”
“资料室。”
路威贤和阿雾对视一眼。
闻天客的声音从耳饰中传来:“我把晶石磨成粉,控制剂量喂给了最后一个人。”
“他说下达命令的方坚宗在仓库。”
完全矛盾的两种情况。
“轰——”
地板传来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