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颐从这医师身上把银针摸了出来,专门往痛的穴位上扎。扎针的技术她学的太早了,过了有些时日不再用这东西了,她的针早就扎得是个早就生疏了的,还没带些私人恩怨的把疼痛的穴位都扎满,关坼就被惊的浑身弓起,翻了个身痛醒了过来,大汗淋漓,神情上满是诧异。
李桉枳大骇,飞快地看了一眼这“医师”,泠颐动作倒是快,担心被她看出什么破绽,已经解开了附身重新到自己本体里,躲在屋顶的构造里,远远瞧着发生的这一切了。她完全屏蔽了灵力,专注的听着看着他们谈话。
“你怎么样?”见关坼坐起身,李桉枳赶紧道,对着身边的锦鲤吩咐着,“快去,传消息去请神农山庄长老他们回来。”
“是。”
锦鲤飞快的应下,小跑出去办事了。李桉枳接着转向关坼,却见他一脸茫然,又重复着将刚刚的话再大声说了一遍。
这一刻,关坼才回过神,脸上头一回显露出可以解读为惊恐的神色,他摇着头,犹豫着说出几个不那么清楚的音节:“孤听不见!孤什么都听不见!都怪那个……神像!定是孤的神像全被那个什么重漩炸毁了!江官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样啊……”李桉枳诧异道,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几句怒号,轻撩了下袖子,灵源微微闪光,她动了动指尖,凭空写下几个字,这样和他交流着道,“修罗对我们用了毒气,要借你的鬼王异能一用,把解药混在雨里。”
“孤做不到。”关坼直接道,此话说的格外的坚决,甚至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孤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
“嗯?”这个回答可和李桉枳想要听到的、预期听到的完全不一样,她追问道,“说话说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鬼王异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除了孤刚获得它的时候下的第一场雨是干净的,后面都是混了鸩毒的。”关坼解释道,他话说的大声,李桉枳听的不那么便利,一直皱着眉,“让孤下雨只会让他们中更多的毒。”
“这样……”李桉枳陷入沉默,泠颐在一边躲着听着,倒是觉得事情有转机。
她早就猜了个大概,鬼王异能这东西,黄霁的是傀儡木偶戏,介拙的是万流,自己的是万象,真正用途都不清白,那他关坼的“甘霖”也就有待考量了。
“这样一来,燕大司命是必须要下一场雨了。”泠颐想道,“虽然他本职是求雨,但配合混沌仪是可以实现的吧……”
这么想着,泠颐也不打算再躲在这里等着关坼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东西然后到处来搜人了,那时候出宫可就麻烦多了,赶紧找了个空档,趁着屋外的人进进出出的服侍时溜走到宫外去。
话说锦鲤的动作也真快。
泠颐出宫的时候看见庄长老、安萝和安由全都在道上由她接应着了。庄长老手上紧紧攥着几张被誊抄仔细了的药方,他的脸色很白,估计没有想到泠颐说的情况这么快就真的来了,当然也没有想到安由真的要重出江湖了。
泠颐唯恐这三人被介拙截走,因此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确认几人安全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离开。
“雾蔓?”泠颐刚出了大殿就见着了雾蔓,她神色慌张,看上去总有死里逃生的庆幸,“你来得正好,去请燕大司命来,请他见见楹君……”
“大人,不可以下雨。”雾蔓赶紧道,“下雨就中了修罗的圈套了。”
“什么?”泠颐申请一顿,“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的时候介拙正和孟羿商量对策,”雾蔓飞快的道,“介拙说下了雨以后修罗就不能用火药了,得用其他东西了。这东西是未知的,但出自介拙之手,我们必须得好好考虑。更何况,介拙已经打算把修罗的兵力替换成她的傀儡大阵了。”
“这样啊……”泠颐思索道,“这就是说,她猜到了我们要下雨?”
“说起来,也不是她猜出来的。”雾蔓忧心忡忡道,“她当初的试验体不还有严黍吗?严黍被共享视野给她了。当时我们商议的时候所有决议他都知道了。”
“你传回来这么多消息,她不可能没发现吧?”泠颐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是,我被她逮住了,是我太不小心了……”雾蔓微微垂下头去。
“你再仔细都会被发现的,”泠颐道,“我没有责怪你,抬起头看着我。”
雾蔓仰头。泠颐看着她确认道:“她是不是叫你一定把听到的东西全都一字不差的告诉我?”
“是。”
“那就对了,”泠颐反倒淡定,没有直接顺着这个话讲,而是道,“这场雨我们必须要下。”
“可……”
“眼前危机更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后面的事发生了再一步一步看吧,别白白折了力量,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法子了。”泠颐叹气道,双手起决道:“请燕大司命前来相助。”
半空中凭空开了一道光门,燕长夜慢慢从那门里走出来。
他还是全身裹着黑袍子,严严实实的——即使现在并没有什么阳光在,他大概不会被灼伤的那么厉害。
“燕大人。”
“叫得如此恭敬,显得我们是一对亲近的师徒似的。”燕长夜淡淡道,“本座对你伤害不小,你这次让本座做这样的事,当真不是在报复本座。”
“不,大人以后都会有这样的机会的。”泠颐道,“今日往后,说不定天下人都要开始敬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