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不要再转身一次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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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涧岄还是转过了身。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和自己打电话的人就站在对面。江若里在通道的另一端,手机贴着耳朵,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她身后是异国冬夜的街道,路灯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远处有车驶过,尾灯拖出一道模糊的红色,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对着他笑。
“如果错过这场比赛,我会很可惜,”她说,声音因为冷空气微微沙哑,“如果错过了来找你,我也会后悔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不是很完美的,但是我挺满意的。”
林涧岄走过去。他不记得自己是走过去的还是跑过去的,只记得风忽然变大了。
他伸手抱住了她,动作很轻。
“嗯。”他把脸埋在她的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江若里也抬起手,环住了他的后背,隔着羽绒服,隔着毛衣,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快,很重。
“感动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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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路边的车里,暖气开着,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
舒望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车窗外空荡荡的停车场通道。距离直播结束已经挺久了,林涧岄到现在还没有过来。
“我打个电话。”舒望说着解开锁屏。
“……正在通话中。”
“我猜在给里里打电话,”坐在后排的南桉探过头来,语气很确定,“挺好的,提早被拒绝也省得再跑一趟。省时间,省机票钱,省得在人家学校门口站着丢人。”
“给人家一点空间。”喻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语气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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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里姐姐怎么没来?”舒望忽然问,“之前不是经常来看比赛的吗?”
“听说是有事,就算没事,这么远跑一趟也很麻烦的好不好,她之前到现场,你难道觉得她是因为喜欢看比赛?所以啊,”南桉拖长了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可见人家对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只有暖气的风声填充着这段空白,温热而干燥。
“他不会真的去找里里姐姐了吧?”
“要是没找到也还好,最惨的是找到了,然后被拒绝了,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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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给他打个电话。”
“万一两个人聊得正好呢?要是打扰他和里里姐姐增进感情,他会打死你的,我说真的,他会打死你。”
“行,”南桉站起身,“那我出去找找,找不到再打电话行不行?”
舒望也跟着起身,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停车场往场馆的方向走。夜色很沉,路灯的光被冷空气浸得格外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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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南桉忽然停住了。
他伸手拽住舒望的袖子,把他拉到墙后面。
“怎么了……”
“嘘。”
南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通道那边看。舒望探出半个脑袋,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通道尽头,两个人抱在一起。林涧岄低着头,额头轻轻抵在江若里的肩上,手臂收得很紧。江若里的手环在他背上。
冬夜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被吹动着,但他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我去,刺激啊!”南桉压低声音,掏出手机,他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画面不是很清楚,但足够辨认出两个人,以及那个拥抱的姿势。
他把照片发到了群聊里。
群聊瞬间炸了,齐刷刷的震惊表情。
南桉和舒望靠在墙角,看着那两个还抱在一起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的人。
南桉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差不多行了,抱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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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有说话。
江若里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收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脸往他外套的领口那边偏了偏。
林涧岄没有抬头,只是手臂又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或者更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一起去吃饭?”
“不了,”江若里的手还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还约了人。”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屏幕亮起了又暗下去,很快,但林涧岄还是看见了,备注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忽然想起来刚才两个人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从天气到航班,从比赛到机票,绕来绕去绕了一大圈,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碎掉的琥珀。
“我想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江若里抬眼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紧张,目光落在她脸上,他在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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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笑了。
“林涧岄,”她叫他的全名,“原来你会抱不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他立刻否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只抱你。”
“骗人吧,”她歪了歪头,头发从肩膀上滑落,“我就看见过你抱别人,很多次。”
林涧岄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直直的,不躲也不避。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远处有车驶过,车灯扫过他的脸,亮了一秒,又暗下去。
“我认识一个挺厉害的眼科医生,”他说,“要推荐给你吗?”
“……”
“就刚刚,你队友不是抱你了。”
林涧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嗯,以后不准他们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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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明显。
她当着他的面解锁屏幕,低头回复了消息。冷光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睑下方,微微颤动着。
“有人来接我了,”她说,往路边看了一眼,“我应该走了,你要去找他们了吗?”
“嗯,我送你过去。”
“好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国外的冬夜有一种陌生的安静,路灯间隔很远,光与光之间是大片的黑暗。行道树的枝杈落尽了叶子,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被路灯拉开距离,然后又在下一盏灯下重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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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南桉和舒望还蹲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两个人走出通道,沿着路边往更远的地方走。两个人看看对方,再看看他们走远的方向。
“这就跟着走了?”
还记得在等他的队友和教练吗?
“过去看看。”
两个人偷偷跟了上去。
他们在路边站定,江若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望向街道的尽头。
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车窗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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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桉和舒望对视一眼。
“怎么又来个男的?”南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不甘。
“现在要去吃饭?”林涧岄问她,视线短暂地落在车里的人身上,很快又移开了。
“去我妈妈家。”江若里说。
“结束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直接住在那边了。”
“嗯。”林涧岄点点头。
“你好好庆祝,好好休息,”江若里拉开车门上车,坐进副驾驶,隔着车窗和他道别,“再见。”
车窗升上去,他的脸慢慢被玻璃隔开,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