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没事,能遇上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本就不是容易事,做不成情侣,就当认识了个朋友。”
许嘉清心说,他已经遇上了,这辈子,也不会再遇不上第二个。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爸爸会帮你留意着的。”
“爸,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恋爱。”许嘉清下了车,没等许儒树径直就朝家门去了,许儒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也是嘉清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用如此抵抗的态度对待自己。
上个礼拜和李骁通电话,方才得知嘉清放弃了留学。李骁在电话里劝解道:“许老师,其实这个机会真的很好,嘉清那么努力地争取,现在放弃掉,太可惜了。”
“嘉清在国内也能发展得很好。”
他心情复杂,自己的做法确实不对,可是长远来看,这是为了他好。
嘉清还太年轻,他不明白两个男孩搅和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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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儒树第一回发现嘉清和高镜一之间的不正常,是在高镜一借口家中阿姨生病突然造访那次。当天他并没有多想什么,但是隔天早晨,他竟意外瞧见了镜一在门口亲了嘉清的脸,他们眼神间流露出的暧昧与肢体的自然接触让他大吃一惊,这绝不是两个男孩之间会发生的事情!
为了验证怀疑,他才提出了爬山之旅。嘉清和镜一从小关系就相当亲近,常常同吃同住同睡,他从来没有往男女之情的方向想过,可当他真的认真地审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眉目传情,他们话语间的暧昧调笑,才意识到,这份感情已经早早迈过了朋友的界限。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隔墙便是自己儿子和另一个男人调情蜜语。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解,嘉清从小就很乖很听话,从没让他担心过,为什么偏偏会在感情的事上……难道和他的病有关吗?那么小就没了母亲,自己的关心也少,反倒是镜一常常与他相伴……
是自己的疏忽才让嘉清变成这样的!是他这个父亲没做到位,才害了儿子!
许儒树想到以前听到的一些关于同性恋者的事情,这些人因为道德与生理上约束的缺失,往往在年轻的时候会无限度地沉溺于□□的欢愉,今天和这个交往,明天又同那个上床,不少人甚至因此染上艾滋!
这会毁了嘉清的未来!
趁他们现在还年轻,感情观没有发展成熟,纠正还来得及。他不觉得嘉清会是一个同性恋,只要阻止他和镜一这段错误的感情就好了。
兴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第二天他居然突发脚肿,看着嘉清全身心照顾自己的模样,他心中五味杂陈。
“本来说好出来玩的,现在却要你们照顾我。”
“爸,说什么呢,你现在身子不舒服,我怎么可能放下心自己去玩呢!”
许儒树思绪一闪,他想,或许这就是阻止这段感情最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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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儒树和许嘉清起得很早,约莫八点半就到了墓地,许儒树清扫打理墓碑,许嘉清在一旁帮忙摆放贡品。许儒树将袋子里准备好的鲜花递给许嘉清,他神情庄重地看着碑上沈洁的照片。
“老婆,我和嘉清来看你了。现在一切都很好,我的身体还行。嘉清去年拿了一等奖奖学金,学校里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他。你在那儿什么也不用记挂,带着心心吃好玩好,每天开开心心,缺什么梦里和我说。”
许嘉清将花束放在碑前的台阶上。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明年我就大三了,我会好好找实习,毕业了一定能找一份很好的工作。你不用担心我。”
他拍了拍许嘉清的背:“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念书也认真,做事也周到,就是谈女朋友这事情不开窍。老婆,你在天上帮他看着点,让他早些遇到个心仪的好姑娘。”
回去的路上,途径南水路飞龙饭店,许儒树道:“也不早了,要不就在这儿吃吧。”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入座,许嘉清环顾四周,兴许是中午的缘故,今天比他上一回来得还要冷清不少,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那种装潢的精致又有特色的小餐厅,这种十几二十年前的仿欧华贵风早就过了时。
“菜单一点也没变化。”许儒树一边翻阅菜单一边道:“十多年了吧,以前还是给你和镜一过生日才会来这儿。现在人越来越少了。”
“前两年镜一过生日,我和他来这儿吃过,其实菜挺扎实的味道也好,好好装修一下,应该人气又会上来的。”
“九月份镜一就会去国外了吧?”许儒树问道。
“我不知道,最近和他没联系过。”
许儒树松了口气。
“你俩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一块玩,可镜一他们家和我们情况还是不太一样。他父母从小对他要求高,加上他选择的专业方向,以后肯定是要接手公司的,到时候指不定还会商业联姻,很多事情也会现在不一样。”他不想说得太直接,嘉清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长大就是这样的。爸爸也有很多朋友,毕业了,上班了,慢慢地就不联系了。”
许嘉清沉默着,他的头埋得很低,送入口中的食物,如同嚼蜡。
“不过你也会有很多新朋友的。”许儒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