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清一睁眼就收到了高镜一的消息:
【我在南水公园等你。】
消息发送的时间是早晨六点,难道这个点,他就去南水公园等自己了吗?
许嘉清看向窗外,外头烈日当空,蝉声聒噪,这么热的天,他要在外头坐一整天?
【回去!你会中暑的!】他飞快地打字,可是指尖落下发送的一刻他又犹豫了,镜一说过,如果这次不见,他们就永远不见,一切彻底结束。尽管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开镜一,一次又一次说出决绝的话伤害镜一,可是在他心里,他还渴望藕断丝连,还舍不得,还放不下,甚至……
“嘉清,下来吃早饭了。”楼下传来许儒树的呼喊声。
“知道了。”
许嘉清用勺子在粥碗里鼓捣,舀了一勺又一勺,迟迟没有送进嘴里的意思,他的目光不时在手机的消息界面停留,客厅里时钟的走秒声好像一记记鞭子在背后抽赶着他,要他快点做下决定,不能让镜一再等下去了……
许儒树瞅他一眼,招呼关惠林道:“惠林,把东西都拿出来吧。”
关惠林解了围裙,惊讶道:“现在?不说好了晚上吗?”
“现在晚上都一样么,我想看嘉清试试。”
“什么?”许嘉清茫然地看向许儒树。
关惠林从楼上提了件衣服下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礼袋。
“这是我和你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吧。”关惠林笑眯眯着。
许嘉清拉开衣服的保护套,里头是一间墨蓝色的西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那个礼袋上面的logo他知道,是他很喜欢的一款名牌手表。
清叶也咚咚咚地从楼下跑下来,手里拿着礼盒,里头是一条领带。
“喏,许嘉清,我也有礼物送给你的。”
“谢谢。”
“明年你就要去实习上班了,是该穿戴些像样的了。”许儒树道:“都去试试吧。”
许嘉清换上西服,上好的定制西服非常衬人,镜中的许嘉清,褪去学生的稚气,活像个在写字楼里上班的白领。
许嘉清将领带围到脖子上后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没学过怎么打领带。
许儒树走到他跟前帮他打领带,又整理一下领口的衬衣,抱着他的双臂对着镜子里上下打量,眼神中透露出满意与欣慰。
“别人都说你同我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站你身边一比较,爸爸确实老了。
“爸……”父亲比他矮上几公分,发间已见银丝,这两年因为肝病的缘故,父亲肉眼可见地衰老了许多。
“真精神!”许儒树笑着。
“这一身,就是还差双皮鞋。”清叶说道。
“一会反正要去商场,正好可以逛逛买一双。”关惠林提议。
“不用,能收到这么多礼物,我已经很高兴了。”
许儒树拍拍他的肩膀:“正好的事,吃好早饭赶紧去换身衣服,一会给你和清叶挑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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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我不会来的。】
许嘉清摁下了发送键,没一会就收到了回信:
【你不来,我不会回去的。】
外头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阴了,空气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手指在里头挥一挥,好像都能摸出水气来。
“这天看着又得下雨了,真烦!”清叶道。
“再过两天出梅就好了,今年出梅出得真晚。”关惠林转向许儒树道:“哎,我看要不待会在超市多买点菜,晚上肯定要下雨,咱们在家庆祝怎么样?”
许儒树看向许嘉清:“嘉清,你怎么看?你生日都听你的。”
许嘉清根本没在听他们说什么,他随口应答:“嗯,都行。”
他们在商场逛了许久,买了晚上的菜,给清叶买了部手机,给许嘉清买了双皮鞋,中午在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用了午餐,下午许儒树和关惠林各提着个六寸的小蛋糕,一个是庆祝嘉清生日,另一个庆祝清叶如愿考上了北京的医学院。
等到家,已是下午三点,刚迈进家门没两步,雷声大作。
“一会得大暴雨了吧?”清叶道。
许嘉清望向窗户外,天黑的吓人,他不由眉头紧锁,手机屏幕上是镜一方才的回信【你不来,我不会回去的。】
他在心中默念:“镜一,求你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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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好像高镜一的心情,从一开始晴空万里,他满怀期待地来到南水公园,到现在漫天乌云,他在南水公园的石凳上已经坐了七个多小时了,疲倦。
梅雨季的上海像个蒸笼,高镜一满头大汗,背部的衣服完全湿透,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可是他还是打算等下去,嘉清不来,他是不会回去的。
起风了,风卷来几滴雨水,打在高镜一的脸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噼里啪啦的落雨声,紧接着大颗大颗如黄豆般大小的雨滴瞬间打湿了他的全身,他抱起蛋糕跑到了不远处的一间小亭。
这样糟糕的天气,南水公园里一个人也没有,高镜一看着跟前的水泥地,从灰变成黑色,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糊里糊涂的,只有灰,只有黑。
现在是下午五点,还有多久?还有多久?他可以等到嘉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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