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脚踩在已经半风化的岩石层上，发出薄脆饼干一样的脆响。

纪空空跟着洛仰的视线继续深入，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在一片黑暗中寻找，陡然一张黑紫色的人脸陡然放大怼到眼前。

嗡——

他耳朵嗡了一声，头皮发麻反应不及，忽然那人又消失不见。

那人动作极快，脚步轻得像猫，纵使猜在脆弱的沙土层上也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纪空空过了很久还是没听出来那个人的脚步声，但共感反应中，洛仰已经先转身防住了暗处刺来的骨刺。

那东西像一根磨利了的巨型鱼刺，时而声东击西，时而暗中突袭，洛仰想往外退，又被逼着往里挤，那人好像并不想让看见他任何生物活下去。

纪空空这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只是一分神的工夫，洛仰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洞穴内太暗，也并不是有利于他作战的水域，他躲闪不及，骨刺又从背后深深刺入肉里。

“最后我变成本体，从一处很小的洞口里逃走的，丢了鲛珠没有灵气，水污染还特别严重，我的伤几年都没好呢。”

洛仰一边说，一边将触丝收了回去。

纪空空想了想，三角结构的出口最多就只有两个，他看向那具尸体，决绝地伸手抓住他的骨架。

手放上去的时候是在抖的，但他还是用力推倒了早已经腐烂的自己。

咔嚓——

本就干透的骨骼倒在地上，化成一滩粉末，洛仰瞧了细心的将那件破破烂烂的袍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整个人。

而他背后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口，刚好只够一个人通过。

【是海水吗？】

【竟然是没被污染过的海水？】

洛仰看向那一处不足半人宽的淡蓝色海水，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原来刚才召唤出来的水，来源是这里。

纪空空的目光盯在那片小到像积水水洼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活水，水从岩石底部往上翻起细微的流动状态，进入黑海中后完全被淹没。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岩石底下安了一台小型的净水装置。

【所以能变成人的海族，鲛珠有净化能力？】

【看起来只能保证极小范围内的水源是干净的呢。】

纪空空和弹幕有一样的疑问，如果靠洛仰就能净化海洋，系统做什么非得毁灭世界不可。

洛仰歪了歪头，伸出触手往岩石下面探索，开口解释：

“亲爱的，这也只是暂时性的。”

他指了指最后那条说净化范围很小的评论，继续道：

“只能怪我能力不够，水母只有一只，可是海有五方，最开始我也尝试过吸收变异毒素，让别的海鲜替我过好日子，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洛仰半开玩笑说着，他确实有想过靠自己净化掉初期的毒素，可毒素扩散的太快，一片平静的海第二天可能就变成了变异生物肆掠的战场。

“这不怪你。”

纪空空抬头对上洛仰有些失落的眼睛，十分坚定的说着。

事情变成这样，根本没办法责怪任何一个人。

“找不到鲛珠呢，我下去看看。”

洛仰心神一动，但当前并不适合干别的，于是他化成本体钻进那一汪海水里。

一只通体粉红，伞盖上覆着一条条棕色巧克力线的水母，在湛蓝的海水里轻快德游弋着。

【美得像一副画唉。】

【他好像在发光。】

【他就是在发光。】

洛仰的本体太漂亮了，纪空空也是第一次见他在透蓝的海水里活动，不知不觉看入了神，等发现的时候洛仰已经拿到了他的鲛珠正贴着岩石底部往岸上游。

但珠子一消失，整个水池像被突然泼进去一盆浓厚的墨汁一样，眨眼间变成黑色，藏在岩石上层的螺类和贝壳忽然膨大变异，洛仰极速向下才躲开攻击。

纪空空见状，急忙将手伸入快要封死的水口，一手握住洛仰的手腕提高他的速度将他往上带。

要是洛仰也碰到变异毒素变异了，他可没把握。

纪空空的手探入黑水的时候，就有几条滑腻腻的东西缠住了他的指缝，但很快又被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冰冷触感钻进缝隙间，将那些奇怪的东西挡开。

大概是洛仰。

纪空空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恶心的家伙，用全身的力气往后，凭借惯性将洛仰拉出水面，黑水完全封死了最后一片干净的水源。

“呼，差点变异。”

洛仰恢复灵气后，纪空空才明白弹幕说他在发光是什么意思。

他睁开眼睛，总觉得他好像明亮了不少，目光向下终于看见了只有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东西。

洛仰存着灵气的宝物不大，和一颗珍珠差不多大小。

“原来这么小。”

“嗯……只是它小而已，不关我的事。”

“……”

不过这么小一颗珠子就能持续净化比它体积大无数倍的水源，是不是还能用作其他用途。

“洛仰，你是不是说变异初期，你尝试过吸收变异毒素？”

他忽然有了一个让消失的系统自己暴露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