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那笑,怎么看怎么皮笑肉不笑。
“只不过……”蒋宗平面露犹疑。
“只不过什么?”三皇子同李奉宁都侧过头看他。
“只不过,此事圣上着我亲自办理……且圣上同江阳公主幼时便交好。”
三皇子听闻,也渐渐皱了眉,他侧眼看一眼李奉宁。
却见李奉宁噗嗤一笑,她将团扇晃了晃,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本宫听闻一事,不知哥哥同蒋小侯爷可有所闻?……”
“何事?”三皇子侧眸看她,似是对这个妹妹的故弄玄虚有些无奈,又有些好奇。
“听闻父皇今日凌晨,又服了那金丹……”
三皇子同蒋宗平二人,目光齐齐看向她。
“今日父皇未曾上朝。”
三皇子同蒋宗平对视一眼。
宁芫站在蒋宗平一侧,听闻此事,暗暗心惊。
原先她同高凤成要好之时,便听高凤成私下同她聊过当今圣上服食金丹一事。
当时她还傻傻问他,“这世上这么多苦,怎么还有人想长生不老,长长久久的吃苦。”
便见高凤成笑了一声,转眼看她,轻嘲道,“这世上这么多苦,有人要吃,有人不吃,不吃苦的人,总想将这好日子过的长长久久。”
那个时候宁芫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吃苦的人。
她每日吃不饱饭,饿着肚子在河边喝凉水的时候,她觉得很苦。
村口张大娘,常年和丈夫打架,打不过便喝了那老鼠药,整个人嘴角都烂起疮了都没死成,她觉得很苦。
高凤成那个时候夜夜在宫中当值。
彼时他日子还不像如今这样好过,出府时身上时时挂着伤口,那是宫中娘娘们因为圣上不翻她们牌子,气的随手叫来一个下人掐的。
那个时候宁芫觉得高凤成虽然能吃饱饭,但也挺苦的。
是以她完全想象不到,这世上竟还有没吃过苦的人。
高凤成看着她疑惑却又纯真的脸,只是笑笑,变不再多言。
彼时高凤成只同宁芫说过圣上服用金丹,是为了长生不老一事。
宁芫也未曾多想。
只是如今看三皇子一行人说起此事,都是一副心照不宣模样,她的心也渐渐沉下来。
这些日子,她看史书多了,见得事情也多了,先前莫月月留下的几本医书她也翻了不少,是以金丹具体是何效用,她心中甚是怀疑。
尤其她想起先前宫中大办宴会之时,圣上坐在龙椅上,眼皮浮肿,面色苍白,满脸的肉耷拉在腮帮子上,像一团死肉,整个人虚浮疲惫不堪。
宁芫又联系方才李奉宁所言,心中一惊。
却见三皇子同蒋宗平听闻此事,也只是互换了一个眼神。
她心中巨震,却将自己心中所想强压了下去,面上依然是一副平静之态。
她想,三皇子同奉宁公主是当今圣上亲生儿女,即便如此,当他服食金丹之时,也未曾有人劝诫他。
如今他的身体状态已然严重到上不了朝,他的儿女们也只是在私下各自商量自己的算盘,却从未关心过他们这个父亲……
宁芫垂下眼,不再多看在场诸人视线。
三皇子还有其他事欲走,李奉宁扯了扯裙摆,跟在她这个哥哥身后。
临走之时,三皇子拍了拍蒋宗平的肩膀,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先前江阳怎么对待奉宁的,此事你也知晓。咱们仨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些情意是何物都不能比拟的,本王想,这话本王不说,你也明白。”
蒋宗平点点头。
二人走后,宁芫看着蒋宗平。
便是蒋宗平不说,宁芫也大概能猜到三皇子方才说了些什么。
她看着蒋宗平。
蒋宗平只轻声道,“此事若是传出去,我想你也能知道是什么后果。”
宁芫点点头,“我一定守口如瓶。”
蒋宗平点点头。
宁芫往前走了两步,跟上他,“如今怎么办?”
蒋宗平回头,似是有些惊讶宁芫会问这个问题,“若是你,你怎么办?”
宁芫想了想,“驸马所言虽听着让人愤慨,只是人证物证还未俱全,证据不明,且江阳公主那边还未做出说明……”
便见蒋宗平又笑了一声,嘴中咋摸着“证据不明”四字,笑道:“阿宁,这么长时间了,为何你还是如此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