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岳楼发现无法在舆论战场上取得优势,便会想别的办法。
而这一切最重要的前提,还得是确定我大师兄到底死了还是活着,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攻击他们的流言,大师兄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所以,寻找大师兄的踪影成为了他们的首要任务。
据花蝶派探子所报,潮岳楼的弟子已经在街上到处打听大师兄的踪迹,还有人拿着画像询问路人。
在打听之余,似乎还因为潮岳楼良心发现到处寻找被抛弃的人,而逐渐挽救了一点点风评。
对此大师兄只甩出一句:“哦,孩子死了他知道喂奶了。”
幻蛾领主当场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不久后,潮岳楼刚挽回的一点点风评,就被人民以“猫哭耗子”堵了回去。
“你竟然连一点挣扎希望都不放过,直接扼杀了。”那天晚上,我看到大师兄正点燃了一盏烛光,在案上展开了一幅画卷,据说是从市集上拿的,潮岳楼的人用它到处询问。
烛光微黄,画卷缓缓展开,光照落在画中人面容上。
工笔描绘的人物肖像,长发披肩,侧边别一只银蝴蝶,垂挂红色流苏,身着文武袖紫衣,衣襟上金丝绣着凤凰花。
那烛台之下指节白皙修长,平稳地捏着光源,把画中人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难看。”——然后作出了评价,
“都不像我,连耳钉都没有。”
“是吗?”我凑近去再仔细看了看,感到奇怪,“这不是画得挺好看的么?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弟弟,不会夸人可以不用硬夸。”他满脸无语。
“哦。”
可我觉得,这画像至少比之前被他誉为“拖欠画师工资”的寻人肖像们好多了,看得出来齐鸥花了不少心思,竟然连他衣襟上纹的什么花都记着。
只是没有留意到这个人其实一直留有耳洞,会戴耳钉。那是他隐藏在温和乖巧得如同水墨画一般外表下,最为叛逆的一笔。
……他真正的自我?
而很遗憾,齐鸥对此并不察觉。
他对大师兄的认知,也大概只停留在表象。就算他看得出来大师兄衣襟上纹凤凰花的线是什么材质,出自何方,终究也是表象。
对画像作品来说,画具材质大抵不重要,画出来什么形状什么相貌,也大抵不太重要。
思想内核才最重要。
大师兄对着他觉得不好看的画卷,轻叹了口气,不甚满意。
见我沉默不语,问我在想什么。
我看向他:“我在想,人类的皮囊没有内里的思想重要。”
“……嗯?怎么说?”他好奇地抬了抬眉头。
“人没有了思想,和行尸走肉无异。”
“你在说谁?”他好奇地。
“我没有在说谁。”我看向了被他指节扣着的画卷,细致工笔画虽精致漂亮,却也确实描绘不出来眼前人的灵气。
“我是说,这个画像,没有灵魂。”
因为,它诞生的笔下,源自于没有真正触碰到真实的大师兄的人。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大师兄从来没有对二师兄画给他的工笔画,作出过“难看”评价的原因。
二师兄说过,他跟随了十几年的人,闭着眼睛,也能画。
那天夜里传来阵阵风声绵长。
从帐篷外看得到不远处二师兄的身影,他带着一车又一车的东西,从月光中走来,清寒光辉缀满了白衣,映照面容如玉。
狮原宗帐篷里里外外传来不小动静,人声、碰撞声、脚步声,剧烈交织。
他们对这么一支骆驼大队感到震撼不已,步伐匆匆。
柯迪目露惊愕,嘴里喊着:“商队怎么到狮原宗了?什么时候的大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