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同样看向他,冷眼嗤笑,随即转身跟着秦父离开。
“殿下,为何这个秦二对你似乎也有敌意?”夏河疑惑地问道。在印象中,他也没有跟这个秦家二郎君结仇啊。
“你问我,我又从何得知。”
北夜墨紧盯秦家父子离去的背影,似作苦思。此时他们人虽走了,可府中的士兵并未减少,想来皇帝要借此机会盯死他。
知晓他当今最需休养,特意拿走药包,还专门安排御医。莫非又想故技重施,想害他就像当年下毒害父王一样。
时过境迁,他不是当年的父王,亦不是接权的幼王,想让他就此落败,皇帝的招数已经过时了。
负责主事的夏河早已吩咐那些下人分开做事,回头还看到北夜墨站在原地不知思索因何,“殿下,我已经安排下人去收拾房屋了。”
“回敬林院。”
话落,俩人星步离开厅堂。夏河欲要同他说话时,却发觉身后紧随着几名侍卫,甲胄刚毅,神情严肃。
如今他是疑罪在身,大理寺定然派人严加看守,倒没想到这些人要盯得如此紧。
他道:“回屋再说。”
闻言,夏河跟在他的身后,回头冷脸瞪着紧随的士兵。
月入深沉,屋角的竹笼明明是暖调萤火,可在今夜的宁王府并非柔和。缓步而行,逐光之下,就连士兵手中长刀也泛着阵阵寒意。
刚进敬林院的主屋,几名侍卫即刻散开,找准合适的位置站好守岗。反应过来的夏河白眼气道:“殿下,这些人生怕你跑了似的。”
见状,北夜墨打着他的后脑勺,“进来,关门。”
“是。”
既已发话,夏河也不再多言。正关上门,回头看向屋内却是一片狼藉,案几上的文房墨宝随意扔撒,书册竹简翻出倒在地面,此时还有纸张随微风飘落。
北夜墨蹲下捡着几本书简,拍去浮灰,起身便听到夏河的怒骂声,“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
“殿下,难道你都不生气?”
他将书放于案几,气定神闲的回道:“知晓来搜查时便会有此结果,又何必气结。”
现在看来,不仅他这个房间搜乱的如此,其他厢房也难逃一劫。皇帝借此派人光明正大的搜寻,定是为了那张宝图。
北夜墨看着杂乱的房间,嘴角勾起冷笑,拙略的方式还要再使一遍,皇帝当真老傻了。
“易川,你去看下有没有窗是无人看守的,把它打开。”他音色低沉,脸上神色淡定如初。
此状,夏河心中已是明了,再探寻看守士兵的位置。而北夜墨继续收拾杂乱的什物。
未出半刻,夏海开窗处烛光被强风刮灭,霍然间飞进一名身穿圆领黑袍,黑布蒙脸的男子。
夏河知晓他的身份,脸色一惊,欲要喊着北夜墨时,他就早已轻步走了过来。
“易川,你先出去。”
夏河立马领会,“是。”
刚打开房门,却被门口两名士兵横剑拦住,夏河佯装大怒,“你们这是何意?”
“还请大人莫要擅自离开此处。”带头领队见状,连忙跑来劝道。
然夏河并不领情,推开长剑就要出门,“此地是王府,不是牢狱,莫非殿下想要喝个鸡汤,我也不能去后厨端来吗?”
带头领队知晓他是宁王身边亲卫,仍作脸色赔笑,奉承的好说好劝。而夏河假装傲慢,来回间僵持不下竟吵了起来。
屋内的俩人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北夜墨不禁摇头,夏易川就是干这事的料。
“殿下,顾大夫暂时无恙,他让您不必忧心,而那毒早已处理干净,大理寺的人并未搜到。”
面庞削瘦,浓眉厚唇,这人正是张奇。早在夏河走前他便扯下面巾,站在北夜墨面前简明扼要地汇报着消息:“至于李府小姐,魏少卿派了仵作验尸,她的身体有多处伤痕,有刀伤、鞭伤,似乎已有半月之久,确实与她在王府待的时间对应上。”
“而她身上被下的毒有很多种,很难一时之间查明是哪些毒。但少卿有言,只要王府内的东西查不出缘由,大理寺不会轻易定您的罪,他也会时刻盯着秦家父子,以防搞出其他动作。”
“顾大夫早会料到您的药包会被带走,官兵搜查之前便有调制出一袋,让您在合适时机服用。”张奇从怀中拿出塞鼓许久的药包,虽被挤压成瘪样。
然而北夜墨抬手推回,神色谨慎,“这个不可留,今日虽将王府查了一遍,可不保证接下来他们再起疑心又来搜查,到时查出这药包,我定是万口难辨。”
“皇帝明日会派御医来问诊治,后续用药我自会小心。你和沈五要暗中保护好顾叔。”
回京后疗伤都是找到顾方医治,如今王府出事也连带他的医馆暂时歇业。虽说他持业远离朝政,可他前身为怀德太子暗卫,又处于政治权利地带,难免不遭忌惮。
“是,殿下。”张奇将药包塞回怀中,叉手躬礼欲要离开时又道:“还有一事,沈五让我告诉您,大小姐的毒伤正在恢复,不日夏海会带着大小姐回关中城。”
“嗯。”
闻言,北夜墨算是放下心中巨石。前些日子知晓夏海和梁暖玉碰到此等险事,既相信他们能够解决并平安无恙,又几分担忧他们真会因此丧命。
“替我转告魏少卿,一切小心行事,莫要暴露。”屋外虽吵,可他们的声音依旧未过喧哗。随后北夜墨示意离开,“你和沈五暗中行事也要多加小心,走吧。”
“是,殿下!”
话音正落,张奇蒙上脸趁着窗外无人,双腿利落翻至屋外,悄然攀上房顶,尔后瘦弱的身影在静谧月中消失。
北夜墨伸手关上窗,得知这些事后心中有了底数。此时他连忙走向房门,阴晴不定地黑起脸,怒道:“你们这是在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