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应道,隔着帷帽看到姜霖在人的带领下走进大殿。
不出半盏茶的时辰,方才在殿门口宣见的人命令一侧侍从,月冰雪几步走来凑近,只听到后两个字:进宫。那位侍从得到命令便往外跑去。
这又是找谁进宫?
算了,找谁都不关她事。
然似乎直站的太久,她两腿开始发酸,在无人注意之时,双脚踮起做着舒展运动。也不知道姜霖在殿内汇报什么,过去好长时间都没见出来。
她轻轻扭着脖子,生怕动作太大把帷帽弄掉。此时殿内并没有任何声响,也无人出门宣告。
也不知道李山情现在睡了没有,她肯定是不知道自己被带进宫。现在只能静静等待姜霖的吩咐,还不晓得他和皇帝在密谋什么。
时间过去半响,月冰雪时刻关注着殿门的动静,这时姜霖从殿内走了出来,到她旁边便道:“进殿面圣。”
“大人,我的户籍……”
“圣上给你。”
闻言,月冰雪一脸震惊,哈?
此前在殿门宣读的人也步至她面前,“这位小姐,陛下召见,还请随仆进殿。”
话音正落,便听到姜霖向那人拜别,徒留月冰雪一人当场凌乱,帷帽中见到姜霖模糊的身形愈走愈远。
不是阿叔,你就这么抛下我了?
她杵着未动,那人直直楞喊了好几声,无奈之下只好跟那人走进殿内,此刻月冰雪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了。
殿内很明亮,铜架上点燃着百十蜡烛,透过纱白的帷帽能看清殿内一切。两侧对放摆着些许坐铺,她顺畅行至殿中央,定睛看去,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皇背身而立。
“陈广宗,你先在殿外候着。”中位的皇帝此时发话。
带她进来的人便是陈广宗,站在她的前边,身形矮胖可声调高尖:“是,陛下。”
她原地未动,此时殿内安静只能听到陈广总踱步离开和明蜡燃起的刺啦声。双手紧张握成拳头,呼吸似乎变得急促,即便如此,月冰雪还是告诉自己要冷静。
现在见到的这人,可是一个国家的天子,权威的统领,掌握她们平民生死大权。他不会像姜霖那般好说话,准确来说,在人家眼中,月冰雪连蝼蚁都不如。
走前姜霖将她留在勤政殿,无疑是不把她的性命放在眼里,而这位一朝天子想让她死的话只是一句轻言。
越往后想去,她的脖子竟感觉发凉,就如同现在这个情况,她怎么还敢向他要那份户籍文书。
默然片刻,皇帝冷声问道:“你叫月冰雪?”
她看不清天子神色,佯装淡定地呼出一口气,“是。”
“把帷帽摘了。”
闻声,月冰雪无法从容而定,扯着帽围停顿许久,心底念叨佛祖保佑她死时能留个全尸。
惊措慌乱之下,她扯下帷帽,殿内的一切在她眼中更加的清晰,壮着胆色看向那位矗立廷间的中年男人。
此人头戴乌纱的幞头,装裹黑发独剩侧颊鬓发,那些许长须尽显几分豪雅。一袭专属帝威的圆领黄袍衫,龙纹精美华丽,束于腰间玉带,增添着庄重之感。
他背手而立,长脸宽正,鼻直唇厚,目光如炬向外射,身形上圆下稳,恍若威严自生。
发觉自己打量时间过长,月冰雪连忙低头缉礼,“我……民女见过陛下。”
见状,皇帝面不改色,盯着她似在回想故人之女的模样,是有几分相似,却不如前人稳重。
尤其那头异色短发令人多有怀疑。
未听到他回复,月冰雪依旧不敢抬起头,双手摆在额头齐平,她盯着噌亮的地面微作惊颤。
哎哟大叔,你倒是说句话呀!
顷刻间,不知是她太过紧张,以至于皇帝走在她面前,才注意到所盯着地面出现的那双黑靴。
“抬起头来。”
她呼吸一窒,连忙敛下双眸中惊恐的神色缓缓抬头,然还未与其对视,竟被皇帝粗糙的手捻住脸颊,粗鄙地从两颊一并摁至下巴。
当月冰雪正想要挣脱时,皇帝冷漠地甩在一旁,她厌恶地盯着背身走去的中年男人。
我靠!
这皇帝老登也是个神经病吧?
刚才一事让她想起那晚去书房找姜霖问话,也是这般摸脸试探。她心中似有明了,她长得像莫清雪,都是他们故人之女,这样一来是要确定自己是不是被人易容。
那他们为什么要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假扮的容貌?难道真要利用她做什么坏事?
此刻她有着诸多疑问,心中思虑之时便听到皇帝问道:“你可知晓宁王此人?”
闻声,月冰雪抬头看向皇帝,他正坐在席位中间,双眼不知在看什么。
“我不认识。”
想必刚才姜霖在殿中也跟皇帝提起她的身份,无论真假,她肯定不能暴露自己是认识京城的这些人。
然而皇帝狡黠,似有不信地睨着月冰雪,那双威厉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看透,“你在相府待了一个月,当真不认识宁王此人?”
姜还是老的辣,月冰雪着实害怕那视线紧盯不放,平声道:“我是混迹江湖的人,对京城的贵族世家并不感兴趣。”
“相府夫人收留我在府里养伤,我是非常感激的。但对于这宁王一人,姜二小姐曾经跟我说起,他们两府关系十分差劲,自然就很少提到这人。”
“何况这一个月里,我在相府都没出去过,更不可能会见到您口中说的宁王这号人物。”
她作为这个世界的黑户,就算他们再怎么查,永远也查不到自己的信息,更不可能会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只要她不说,没人知道她是穿越者。
不过皇帝这老头为什么要说起北夜墨?
对了,莫清雪是北夜墨的未婚妻,那她长得跟莫清雪很像。所以姜霖带她进宫,是想让皇帝把她安插在北夜墨身边当卧底。
而刚好那天她去书房找了姜霖,于是他就想以这个户籍文书利用自己,这样既能讨得君心,也不会白费这段时间相府对月冰雪的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