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留下来的后果?”北夜墨似乎听到她的低语,盯着她肃然道:“更何况这里是我王府,我可从未允许你留下。”
由他一提点,月冰雪发觉想的理所当然,毕竟不是待在其他地方,就算留下第一也要经过这府邸主人的同意。
闻言,她沉默许久,看向隽气疏离的北夜墨,尔后正声说道:“我留下来的结果无非就是做你们皇帝的挡箭牌呗。”
“现在我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如果我真偷了你的图纸,他拿到之后,肯定第一时间会栽赃是我这个流浪江湖的人偷走了图纸,然后又会根据你们的律法光明正大的将我处死。”
“说不定之后还会怪罪你,说你看护不利,毕竟再怎么说,你那份地图也是你们先帝的遗物吧。”
“而且就算我偷不到地图,逃离这里,他肯定会派人追杀我的。你们这里的人个个都武功高强,我肯定是逃不了。”
仔细一想,其实她猜想不错,从她离开皇宫开始,那皇帝说不定就找人暗中监视着她。
只是恰好皇帝并不知道她和北夜墨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利用自己的脸刻意接近北夜墨,骗取他的信任,然后偷到那张所谓的藏宝图。
“如果我一旦逃走,皇帝肯定会猜到我投靠了你们,之后我要跟暖玉走了,就算能逃到关中城,皇帝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会连累暖玉。”
他认真听着,看向她时眼底闪过几分赞赏,其实她说的不错。
皇帝不仅忌惮他的兵权,更觊觎手中那份藏宝图,现在利用月冰雪当作挡箭牌,就如曾经利用姜如絮那样在他身边偷取地图。
即便那份地图早已被烧毁,可皇帝不会轻信他的话,而月冰雪甘愿做“假细作”潜伏,也许值得利用。
继而不见北夜墨表态,且俨然不动声色的神情着实令人看不懂是何想法。尔后她再道:“再说,皇帝知道今天我到了这里,如果我走了,他会不会向你施威?”
“又或者会不会陷害你?”
以上所言不是月冰雪大放慈悲心怀,而是现实因素摆在这里。
她在京城逃不走,要想逃肯定躲不过皇帝的暗箭,就连那个户籍文书都被人家耍的团团转。如果能拉来这位重权藩王的庇护,又何尝不是一种手段。
就算北夜墨在怎么讨厌她,可她现在是皇帝这边的眼线,假若她真在宁王府出事,那皇帝指不定龙颜大怒想着法治罪。
毕竟按照权谋剧情来走,皇帝不可能对一个手握兵权、又是曾经太子的儿子视而不见且宽容大度。
而她也在想,这个北夜墨对自己的皇叔也不可能表面和睦,或许他也会利用自己来拖住皇帝的视线。
可万一这人不屑这么做呢?说不定人家也有无数次人心叵测的经历,根本瞧不起她话中明意的友好。
如果不行,她跟着梁暖玉离开肯定会遭到那皇帝的暗算,而想苟活的日子就真没几天了。
语毕,她用试探地目光看着北夜墨,然而那人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默然片刻,北夜墨容色淡然,语带疏远之意,“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我本来就聪明。”
“……”
不过确实如她所说,上次李青玉因中毒而亡,皇帝便对他施加压力。如今自己兵权不仅被抽调大半,还身陷囹圄短时间内不能离开京城,或者她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他轻步走过来,身形修长挺拔极具压迫感,继而似笑非笑道:“你的意思是想利用宁王府当你的靠山?”
听他语气冷似寒风暗箭,月冰雪心中有些发怵,连忙退着几步,佯装从容地说道:“是又怎么样?”
“皇帝现在能让我来偷地图,以后也可以别人来偷。你看,我跟你还算认识……”
话语未完,却见他脸色深沉的可怕,她立马改口道:“额……假如皇帝有些什么事跟我说,我还可以当你的暗线不是?”
语毕,她心底攸地想笑,自己一个小卡拉米,还演起无间道了。
“那多谢月姑娘帮忙。”他停下脚步,收起那副低沉阴鸷的模样,容色恢复如常。
“这么说的话,你是愿意合作了?”月冰雪心下大喜,又再次问话等待确认。
他轻点着头,“嗯。”
见状,月冰雪继而学起梁暖玉上次教她的谢别,微微弓腰辑礼,她抬起头,唇间笑漪柔和,眉眼弯弯宛若明媚的春花。
“那合作愉快,北公子。”
“合作愉快,月姑娘。”
闻声,看到她嫣然如春意般的笑容,他眉头微动随即舒展,第一次有人用这个称呼喊他。
雨后冷月,暗淡无光,烛光满屋不仅亮堂还温暖人心。望着笑意明艳的她,他无作其态,尔后淡然问道:“那你可知道你这张脸……”
他话未完,月冰雪插上语速朗声说道:“我知道啊,我本来就长这样,我又不在乎那些人说我是谁谁。因为我很清楚,我和那位莫清雪就是两个不相同的人。”
“请你放心,我不会利用这张脸对你做坏事,我也没那个想法。”
她直言坦荡,似乎对这个从未较真,依旧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月冰雪自己最关心的是,跟她相同样貌的女子所经历人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以后的安危。
若是好的对她还有利,要是坏的,像碰到姜如絮那种痴神肯定够呛的。
听言,似乎对她这番话竟不意外,北夜墨斟字酌句地吐出一声,“月姑娘通透。”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老是说什么通透,通明的,让我听着好奇怪。”她抬眼看向他那副辨不出情绪的容颜,似乎无语地啧声。
这人说话真是敷衍了事,一点都不会聊天,干脆以后叫他通透哥得了。
见到她脸色似作不满得神情,北夜墨清冷的眸子竟有几分诧异,她竟还命令自己做事起来了!
“你……”
欲要说话时,恰巧一人从厅外走来便喊道:“殿下,月姑娘。”
月冰雪并未注意他要发言,只是循声看着走进来的人,头带幞帽,下颌初显棱角,眉眼英挺却不冷厉,一袭青色长袍宽松得体,跨着如流星般步子稳稳走来。
这人正是夏河,看向此时不动声色的两人,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