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夏河默然不敢作声,殿下和圣上是多年积怨,早已是水火不容的态度,而如今圣上更是赶尽杀绝,更无亲情羁绊之谈。
“至于月姑娘,我已经让沈五暗中盯着她,一有异常之处自会来禀报。”
“是。”夏河话中应道,随即摆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殿下……你相信月姑娘所说的真实来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摩挲着杯沿,许久才道:“半信半疑。”
听到此话,夏河预感事情不对,连忙说道:“殿下,你可别信她的鬼话,我看月姑娘她对你……”
话未讲完,却见北夜墨眯起双眼,凌厉的眸中透露着一丝压迫感,“嗯?”
夏河心里不由得发怵,立马改口讪讪道:“我意思是,月姑娘话很多。”
“你话更多。”
夏河:……
沉默半晌,北夜墨收回视线,“没事就回去吧。”
“属下告退。”
今夜月亮昏厥,毫无星光,整个大地恍若已经进入沉睡,唯有那屋灯火通明,那人望着窗外稀疏的月影孤傲独思。
夏日的夜晚似乎格外短暂,就在一息一闭之间又跳过几日,倒显得白天时辰更长,无了阴云无大雨,连着五日的太阳皆是格外耀眼。
依旧如半月前一样,月冰雪待在东院基本不出门,除去跟小竹偶尔斗斗嘴聊聊八卦,她有空时便学着认字。
也好在先前夏河拿来的几本书册并未收回,她正坐下不到半个时辰,感觉看到这些章法整齐、结构方正的字,自己的头就开始发晕。
屋外蓝天白云,日头正盛,院内那颗大树上知了也是欢叫不停。见这般,她拖着贵妃椅来到树下,打算闲间乘凉感受。
她拿起一本书盖着脸,躺在贵妃椅上自在舒坦地闭目养神,听到枝头蝉鸣却十分享受。
虽说不信北夜墨所说那份地图被烧毁,但她也不想帮皇帝去偷图纸。又说回来皇帝也派人暗中观察她,自然最要紧的是怎么能应付皇帝那位老狐狸。
那北夜墨又说梁暖玉会进京,可何时到她也不知情,现在她能带东院大门不出,也是等着北夜墨能有消息给她。
且不说这个,而李山情那边说不定也在关心她的近况,但这次自己肯定不能跑去相府找人,否则碰到姜如絮又是一起事端。
可现在自己毫无人脉,两府关系难溶于水,要是传信也是行不通。
浮浮烈日,此时小竹端着少许茶点走进来,见到月姑娘以书掩面,作声唤道:“月姑娘,你是睡着了吗?”
听到声响,月冰雪拿开书坐起身子,连忙回道:“小竹,没睡呢。你又拿点心来了呀。”
“是呀,后厨新做的!”小竹点头,端在她眼前想让她拿着品尝,“月姑娘,你试试味道如何?”
她正拿起一开粉白酥皮的茶点时,还未入口尝试,语气似在询问道:“小竹,我们今天出府怎么样?”
闻言,小竹啊的一声,回想半月前去了相府一事,她心中胆寒未消,犹豫道:“月姑娘,这怕是不妥……”
“那出府一事也得经过夏大人的准许……”
“对哦。”
她这一说,月冰雪好像忘记跟那两人提起能否出府的事情,脸色兴致缺缺地放下那块茶点,唉声叹气地坐回椅上。
见状,小竹欲想发话劝着,然而月冰雪反应过快最先说道:“我们去问下不就行了!”
“小竹,带我去吧,好不好?”然而看到小竹一脸犹豫的模样,月冰雪起身眨着双眼撒娇道:“这次我不去相府,就单纯出去逛逛,好不好?”
“那好吧。”
小竹万分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她,即便此次没有看管她的命令,一想起上次去到相府与那姜大小姐发生的闹剧,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哎呀!我就知道小竹你最好了。”
随后她们稍作休整,直去敬林院找人。这次有小竹带队,不像上次自己磕磕碰碰胡乱来走,如往常一半,府内庭院廊角打理得干净,鲜花艳草如盛生长。
王府内很多仆从都知晓敬林院为宁王殿下所居之地,基本无人前来打扰。行来途中,小竹甚是惊慌,毕竟面对那位冷酷的宁王,她心中还是惧怕。
两人停在原地,已经来到敬林院附近,只见小竹也不敢再带她进入,月冰雪疑惑地问道:“小竹,你很怕那位殿下?”
小竹讪讪地点头,“月姑娘,难道你不怕吗?”
“我也怕,只不过装作不怕。”每每想起那人锐利的眼神,月冰雪自然心中几分胆怯。
“那我们就不去……”
口中之话未尽,便见夏河从院中走出,他迟疑地盯着两人问道:“小竹,月姑娘,你们在此做甚?”
只见小竹支声未语,月冰雪忙忙先行回道:“我们有事想找你,其实……”
“我带你们去见殿下,府内事情由殿下做主。”
这时夏河以为府里嬷嬷又对小竹发难,碍于性子胆小不敢发话,便叫来月冰雪给她撑腰。
月冰雪并不知夏河心中猜想如此离谱,道谢之后便跟在身后走进敬林院,夏河引路带着她们来到书房。
屋内的北夜墨正在执着捣鼓瓶花,拿起剪刀修剪时,似乎早已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着进来的三人。
“殿下,小竹她们来找你,说有事要议。”夏河停在两三米外,指着身后的两人。
进屋前月冰雪早在安抚小竹的情绪,又见到那人端坐席中央,他正放下手中的剪刀,而案几前放着一筒莫约一尺宽八寸长的编竹篮。
那篮中堆扎各类鲜花异草,两三朵国中芳华的牡丹芍药,四五株不知名的琼花以及翠绿盛夏的细草枝条,片片嫩叶叠加凸显着鲜花的富丽堂皇。
他是在……做插花?
哇塞,这么厉害的。
她盯着想到入神,没想到这北夜墨堂堂武将,居然会做这种艺术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