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片刻后,月冰雪环视内堂问道:“小哥,你觉得现在店里还忙不忙?”
这家食店不大,只摆着六张桌位,此时又有另桌客饱腹离席,现下就剩她和对面那一桌。
店小二着实机灵,凑到她身旁低声问道:“不知姑娘有何事要委托我?”
听他这话,好像帮人干过不少工作之外的事。
“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这人如此上道,月冰雪倒显得几分诧异,尔后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字条,不过交叉折叠覆盖着,看不出来写的什么内容。
见状,月冰雪毫不犹豫地伸手递给他,“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相府。”
只见店小二接了过去,另一只手便摩挲示意,显然月冰雪明白是何意,先问道:“你帮忙跑一趟得多少钱?”
“姑娘,最少也得四十文。”
闻言,月冰雪愣在原地,她也就跟小竹借了四十文,这送个信就全花出去了。
她摸着瘪嘎的斜挎小花袋,似在犹豫要不要全部拿出,万一全给他,这信还送不到李山情手里,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这样吧,小哥,你把信送到相府,亲手交给那个相府二小姐,就说是姓月的姑娘来信,她没钱了……”
她被店小二盯着发怵,咧嘴呵笑道:“额……我先给你十文,你到了相府找到那位二小姐。她再给你跑腿钱,就当是付清,怎么样?”
说着,她正要掏出钱时,那店小二精打细算,“小姐,这笔生意我可做不了……除非你给三十文先垫付着。”
见到他欲探出的双手,月冰雪狐疑地盯他,自己有点怀疑是他抬高市场价,说不定送次信不值得这么多钱。
“我要是给了你三十文,这信要是没送到呢?”月冰雪抓紧小花袋,生怕那店小二伸手抢夺,“十文!就十文垫着。”
“我在这等你,你送回来,剩下的钱我全部给你,可以了吗?”
先前听过相府位于宣阳坊,而这个宣阳坊又靠近东市南边,来回路程都不用一个小时。要不是想来找他打听事情,自己都能给李山情送信,也不会麻烦他还浪费钱。
那店小二好似对她这个酬劳无动于衷,欲要说话时却听月冰雪哼哼道:“算了算了,我先走了,还是多谢你。”
要去宣阳坊相府,自然是要有人带路,她还不如让路人帮她送,自己懒得再跟他纠缠。
“诶诶!十文就十文,我来送。”见状,店小二立马哈声哈气地笑道:“姑娘您等着!”
那人夺过月冰雪手上的纸信和十文钱,走去和令一同店商量着便跑出店内。
只见这动作如此迅速,待月冰雪反应过来,店小二已经跑到熙熙攘攘的闹街。她在心底无奈吐槽,还以为不屑做这个生意呢。
此时月冰雪心念的人早已来到宁王府大门口,宝绿色齐胸襦裙外搭一条绕于手臂的帕帛,头上戴着薄纱的帷帽,步履轻态,独卓亭亭玉立。
而这人正是李山情,她看到宁王府紧闭的大门,依旧走上台阶,拿着铺首敲出咚咚响声,却不见有任何回应。
身旁阿紫着实紧张,瞧见这般,口中诉劝道:“二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入耳,李山情并未理会,仍然继续敲着府门,此刻还不见反应,她泄气作罢。
昨天伤口拆线之后,她就打算出相府悄悄来找月冰雪,并打算将肖像画送回她,已经留着信条约她出来见面。
毕竟李山情也知道,相府和宁王府关系不和,她也不敢光明正大来找人,就连这次出门都是戴上帷帽。
她连敲两次门,都不见有人开门,这宁王府真是奇怪得很。
站于阶下盯着许久,无奈之下只好步行离开,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让马夫停在远处,现在走去要费些时间。
刚走出不久,她便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此时正停一辆将要出行的马车。尤见那宁王府门口走出两名男子,前者如孤峰自带疏离清冷,后者若群风和意锋芒。
“二小姐,好似那位就是宁王殿下。”阿紫紧紧抱着那副卷画,目光胆颤地看去又连忙撤回。
李山情掀起半边帷帽,露出半只眼睛,确实见到两名身高一致的男子,其中一名即将登上马车。
见势不妙,她提起衣裙,大步向那二人跑去,好在及时刹住导致纱帽险些掉下来。
她扶正帽子,隔着朦胧的视线,学起京城贵女行礼的模样,朝着一人躬身缉礼,“……见过宁王殿下。”
那晚月冰雪被姜父带走后,姜如絮单独找过她,说明为何要带走月冰雪的原因。现在她是知情月冰雪待在宁王府是要完成那项任务。
就是十分担心月冰雪的情况,今天才特意找过来宁王府送画像,为的是想见见她。
而夏河看到不知何处冲出来的女子,连忙紧张摆手护起身后的北夜墨,“殿下小……”
可见到这女子朝自己行礼,话没完便赶紧放下双手,咳声道:“这位姑娘,你搞错人了。”
隔着纱白的帷帽只能看到人的身形,李山情看不清人的神色,正要说话时便听到北夜墨出声。
他退出小阶,推开夏河阻挡的双手,疑声道:“你是谁?”
“我……姓李。”李山情犹豫之下,还是不能说自己是相府的身份,免得连话都问不了。
“刘小姐?”北夜墨面不改色,也是礼貌回应,“你有什么事吗?”
平日根据姜如絮的描述,原主说话都是柔声细腻,不知道是学着说多了导致自己刚才说话音量太小,让这个宁王听错了。
敢情这个宁王就是一个空耳大师。
这李还能听错成刘字……
李山情心中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