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约过去半炷香的时辰,阿紫带着她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来到那家香满楼。此家食店外部大气,足有两层楼,店铺外张扬着属于他们的旗帜。
走进内堂,里面装饰更加豪华,各处方角叠加起的纱帘微微飘动,两侧铺着荧绿樱红的地毯,整齐排列着梨花雕木矮桌矮椅,锦绫坐缎,金杯玉盏。
列席的食客穿着华贵,出手高调,忙着张罗布菜的小二应接不暇,热情迎客一声盖过一声。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店小二,阿紫报上厢房位置,便在其带领下,她们来到二楼的厢房。
其上装饰更加古典雅致,擦得噌亮的地板,赤红的纱帘挽在木柱上,每间包厢各属独特的名字,这时偶有走来几名食客谈笑风生。
厢房内的李山情是一刻都坐不住,知晓自己和月冰雪错位联系,现在正心急是阿紫能否等到她来。
起身欲要出门时,她们俩人已然走到房门口。进门之时,月冰雪瞧着两侧门边竟还有身强力壮的仆从左右守护,果然是千金小姐的待遇。
“山……阿离。”踏进房门一步,月冰雪欣声叫着,险些当阿紫的面叫错,好在改口及时。
李山情见状,展露喜色当即便抱住她,“冰雪,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俩人就这样抱着欢跳,好似两只蹦起的兔子,此时月冰雪悦声喊道:“哎呀总算见到你了!”
“阿紫,你先去房门口等我吧。”看到帮忙倒茶水的阿紫,俩人松开一阵后,李山情喊着阿紫不用动手。
阿紫乖巧应声便出了门,关起房门,此时俩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还未坐回软榻上,月冰雪先是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虽说这副身体娇贵,但在全相府的关怀备至下,有药膳调理,自然和月冰雪的臂伤恢复的一样快,便是前几天拆线,陈氏才允许她出府。
谈起半月前在利州城出的事故,又是担心她,于此吩咐日后出府无论去哪都要带上两名护卫。
“哦哦,怪不得。”月冰雪拿起已倒好的热茶,觉得温度过烫,放至冷却一阵有道:“其实这两天我也猜到了,所以前天才想给你送信约你出来。”
李山情用十分默契的眼神看她,那天去宁王府送完卷画后,回到相府也是拿到信条,可正好宫里派人传话,要她进宫陪陪那皇后娘娘。
即便她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皇家命令,那不得不从了。
等茶凉下一阵,李山情一口饮入。要说昨天经历,她形容就好像大型古偶言情剧,正是因为她对于这些世家贵族的关系不清晰,一路也像个看客静静吃瓜。
午时日光熠熠,晒得人影子都发白。屋内敞露格窗,避于阴影之下倒有几分凉意。此时薰笼沉香烟雾袅袅,优雅深长,缠染房内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情敌对情敌啊!”听言,月冰雪笑得大声,话里更加好奇,“最后那个秦峥啥反应?”
原来是李山情昨天进宫,碰到那位秦家的二公子,知晓自己是姜如絮的妹妹,自然是爱屋及乌,礼貌有加。
可出宫前竟碰上那宁王北夜墨,当即秦峥便对他言语冷嘲,丝毫没有好脸色。那宁王也不是吃亏的主,俩人说话就明枪暗箭跟要打起来一样。
送宁王出宫的太子似有明了其中缘由,便在连忙劝阻俩人莫要多生事端。那秦峥气不过,当即想要跟宁王下比武邀约。
“然后——”李山情说到一半,立马起身学人装模做样,咳声道:“无法奉陪,告辞!”
见状,月冰雪笑得要肚子疼,“不过你学的还挺像的,感觉那北夜墨就是那种人,就算骂的在狠,他都懒得管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有种淡淡的死感。”
“太好笑了,你形容的很到位嘛!”李山情坐回软榻,似有几分赞同,“不过你才几天,你就这么熟悉他?”
“感觉啊,他对我说话也是这样。”月冰雪耸了耸肩,咳声后压低音量:“还老是说,你是个通透的姑娘~”
她清着嗓子,似在模仿那人的语调,似有漫不经心又似沉稳持重。
李山情听着咯咯大笑,并非觉得那人好笑,而是月冰雪模仿的腔调简直令人忍俊不禁。
若说起他,李山情便再次提起那日去送画的事,自己明明说姓李,偏偏叫她刘小姐,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听岔了。
后面她走出皇后的寝殿不远便碰到太子和他,看到自己时,好像已经猜出自己是姜家小姐的身份,眼神冷漠,有点深沉的心机看不透。
“可能是猜到了吧。”月冰雪没吃下那块蜜饯,略有斟酌,“我只跟你有联系,况且我待在宁王府,目前也就只有你们相府的人知道。”
“那他不是很讨厌相府的人吗?为啥还同意把画送回去给你?”
闻言,月冰雪托着下巴,稍作几分考量后道:“我感觉吧,可能是因为暖玉。”
于此她从头开始说起,最初被姜父带进皇宫,以至于后面一系列的事,自然包括前两天出府给李山情送信。
“现在他们都知道你跟那位的长得像,以后你会不会有危险?”李山情并不担心别的,最先忧心她现在的处境。
虽说皇帝到目前为止,李山情都未见过,可也能想到这类人定不是简单人物。
“暂时不会,皇帝还等着我给他偷图纸呢。”
“可那谁不是说图纸烧掉了吗?”
月冰雪呵呵一笑,“你信吗?”
“……有点不信。”李山情默然,摇了摇头又道:“那你这意思,你真要偷?”
那晚月冰雪离开后,姜如絮跟她说起宁王身上图纸一事,听闻是先帝未宾天就将这份图纸封赏给宁王,寻图宝藏有何物,无人知晓,所以很多人觊觎这份地图。
“原来是这样,那皇帝老登还说是北夜墨偷的呢。”
月冰雪听到实话,气得想翻白眼,那皇帝真以为她是江湖身份,还是个傻子,专门说谎话唬她。
“那我也不偷。我既然答应和北夜墨合作,那肯定不能偷了,要是后面皇帝派人传话,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不说这个,说起户籍文书,我就想骂你那好爹,还拿个什么书法专用章盖给我!”
提及这事,月冰雪简直气得要死,咬牙切齿地模样都想脏话问候他全家,可又想起李山情现在是相府一员,立马出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