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柴门犬吠 > 第40章 第 40 章

第40章 第 4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谢郎!”苏瑶看到谢砚深,立刻迎了上去,将手里的包袱递给了他,“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和一些干粮,你路上用。还有我给你缝的夹袄,叠在最上面了,京城比咱们这儿冷,你记得穿。”

谢砚深接过包袱,放进书箱里,伸手握住苏瑶的手:“阿瑶,我走了。”

“嗯,”苏瑶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忍着没掉下来,“你到了京城要好好的,记得给我写信,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知道,”谢砚深看着苏瑶,眼神里满是不舍,“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他又看向莺歌:“莺歌,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别让她受委屈。”

“谢公子放心,我会的!”莺歌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等你回来。”

谢砚深点点头,最后看了苏瑶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在心里,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城外走去。

苏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莺歌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拍了拍苏瑶的背:“小姐,别难过了,谢公子一定会金榜题名,早点回来的。”

“我知道,”苏瑶哽咽着说道,“可我就是舍不得他。”

沈远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离别的场景,心里也有些难受。他知道,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看着谢砚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城外,又看着苏瑶和莺歌转身走进院子,关上院门,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或许就要发生那场灾难了。

他紧张地盯着苏瑶家的院门,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又晃了晃,这次的涟漪比之前更剧烈,等景象稳定下来,周围的气氛却变得截然不同。

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冷清,行人寥寥无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苏瑶家的院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断壁残垣,院子里的房屋被烧毁,只剩下黑色的木炭和破碎的瓦片,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烧焦的衣物和家具碎片。

沈远岫心里一沉,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眼前的废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这就是……苏瑶家被烧毁后的样子?”沈远岫低声说道,他看着这片废墟,仿佛能想象出当时大火熊熊燃烧的场景,能听到苏瑶的哭喊和劫匪的狞笑。

他在废墟中仔细打量,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比如劫匪留下的痕迹,或者苏瑶和莺歌的下落。可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烧焦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破碎的瓦片下还压着一些烧焦的布料,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跑了过来,正是谢砚深。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胸前绣着青色的补子,显然是金榜题名了。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想必是给苏瑶带的礼物。可当他看到眼前的废墟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

“阿瑶!苏瑶!”谢砚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快步跑到废墟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颤抖着喊道,“阿瑶!你在哪里?莺歌!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惨烈。

谢砚深冲进废墟里,疯狂地寻找着,他用手扒开烧焦的木头和瓦片,手指被划破了,流出血来,他却浑然不觉。“阿瑶!你出来啊!别吓我!”

他在废墟里找了很久,直到双手沾满了灰尘和鲜血,也没有找到苏瑶和莺歌的身影。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看着谢砚深,叹了口气:“谢公子,你别找了,苏姑娘和莺歌她们……不在了。”

谢砚深猛地转过身,抓住老妇人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李婶!你说什么?阿瑶和莺歌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婶是苏瑶家的邻居,平日里和苏瑶母亲关系很好。她被谢砚深抓得有些疼,却还是耐心地说道:“谢公子,你先冷静点。你走后的第三个月,有六个劫匪闯进了苏姑娘家,抢走了家里的钱财,还放火烧了房子。苏姑娘和莺歌都没从火里出来。”

“六个劫匪?”谢砚深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他们是谁?他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李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惋惜,“那些劫匪抢完东西就跑了,官府也派人去追查了,可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

谢砚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看着眼前的废墟,又想起了临走前苏瑶对他说的话,想起了两人在芍药园里的约定,想起了她头上那支银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瑶……”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该离开你们的,我不该让你们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六个劫匪……”他看着废墟,眼神里的痛苦渐渐被冰冷的恨意取代,“我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们!我谢砚深在此立誓,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和狠戾,让站在不远处的沈远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远岫看着谢砚深,看着他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变成一个眼神充满恨意的复仇者,心里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如今的言深会是那个样子——这场灾难,不仅毁了他的家,也毁了他的人生,让他彻底陷入了仇恨的深渊。

就在这时,谢砚深忽然蹲下身,从废墟里捡起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支烧焦的银簪,簪头的芍药花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点点残留的珍珠碎片,正是之前谢砚深送给苏瑶的那支。

谢砚深紧紧握着那支银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阿瑶……”他看着银簪,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

他站起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决绝。他转身,一步步地走出废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

沈远岫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温柔的谢砚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心复仇的言深。

他看着谢砚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又看了看眼前的废墟,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悲伤。

他知道,这场悲剧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挽回,而他,也该离开这个过去的场景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再次晃了晃,泛起剧烈的涟漪,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突然一黑,他又失去了意识。

客栈房间里,沈远岫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我……回来了?”沈远岫喃喃自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玄月城那带着花香的暖风,看到谢砚深和苏瑶在芍药园里的甜蜜,看到那场烧毁一切的大火,看到谢砚深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真实而又残酷的梦。

“你终于醒了!”明煜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你要是再不醒,你师尊都快把客栈拆了——哦不对,他虽然没拆,但这一天一夜就守在你床边,连院子都没走远。”

“林溪和景行呢?他们没事吧?”沈远岫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没把明煜后半句放在心上——凌回流向来沉稳,怎会因为他急成那样?

“林溪和景行那两个小子皮糙肉厚的,没啥事,他俩现在去打听言深的下落了。”明煜看了一眼凌回流,想跟凌回流眼神交流一下,就看到凌回流正看着沈远岫,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他就知道,凌回流一直都是“重色忘友”的人。

一阵风吹过来,沈远岫发觉后背发凉——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得发潮。

幻境里那场大火的灼热感太真实,仿佛连发丝都还沾着焦糊的气味。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触到的皮肤冰凉,倒让那股虚幻的灼热稍稍褪去些。

“先喝口水。”凌回流的声音递到耳边,一只青瓷水杯稳稳落在他掌心,杯壁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不烫也不凉。

沈远岫抬眼,见凌回流正站在床边,外袍下摆还沾着点客栈庭院的草屑,想来是方才为了守着他,没敢走远。

“多谢师尊。”他低头抿了口温水,清甜的水汽顺着喉咙滑下去,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

明煜在一旁搬了张凳子坐下,手肘撑着膝盖,凑过来好奇地问:“小岫岫,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之前言深布下的那个光网,肯定有问题。”

沈远岫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沿抵着掌心,留下一圈浅痕。

他想起幻境里苏瑶发间的红芍药,想起那支被大火烧得焦黑的银簪,想起谢砚深攥着银簪时指节泛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我看见的,是六年前的玄月城。”他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看见谢砚深——也就是现在的言深,还有苏瑶,他们……”

话没说完,客栈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溪和景行快步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急色,景行的袖口还沾着点泥土,显然是赶路回来的。

“沈兄,你醒了!”林溪和景行看到沈远岫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刚好你们也来了,那我就把我在幻境里看到的告诉你们。”沈远岫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六年前玄月城的事、谢砚深和苏瑶的约定、苏家被烧的惨状,一一说了。

“六个男人?”听完沈远岫的叙述,林溪紧皱着眉头,“沈兄你可看清了那六个男人的长相。”

沈远岫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在幻境中看到那六个人的长相。

“沈兄,我和林溪调查到一些事。”景行和林溪对视一眼,“我和林溪要调查的那六个失踪的人在六年前突然发了一笔横财,而且经过我们两个的调查,这笔横财是他们抢来的。”

“所以这就是说……”沈远岫正要接着景行的话继续说,明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他们这笔钱财抢来的地点是玄月城?你们确定?”

“虽然时间过去了六年,但总会留下一些痕迹。”林溪说道,“我们可以确定,而且结合沈兄给出的信息,他们就是抢劫了苏瑶。”

沈远岫想起幻境里谢砚深在废墟前立誓的模样,他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那谢砚深做这些,会不会是为了找那六个劫匪?”

“有道理!”明煜一拍大腿,“那个言深现在阴沉沉的,一看就是心里憋着事。不过,他为啥要搞这么多弯弯绕绕,还把林溪和景行绑起来,还有对小岫岫你做这些事啊?”

“对啊,”林溪附和道,“我觉得他要报仇也算是完成了,毕竟那六个人全死了,而且这玄月城也有古怪,他报仇和玄月城有什么关系呢?”

在场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些疑问,只有找到谢砚深才能知道答案。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景行问道,“总不能一直等着言深主动找我们吧?万一他又做出什么事来……”

“我们得去废弃宅院再看看。”沈远岫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那是被烧毁的苏瑶的家,现在肯定是谢砚深复原的,应该还有线索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说完,沈远岫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脚刚沾到地面,就觉得一阵虚软,幸好凌回流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稳而有力。

“慢点,你刚醒,身子还虚。”凌回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沈远岫耳尖莫名红了,赶紧站稳,挣开他的手:“谢谢师尊,我没事。”

明煜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小声嘀咕:“啧啧啧,还是小岫岫金贵,换做是我摔了,指定就当没看见。”

这话刚说完,就迎上凌回流冷冷的眼神,他赶紧闭上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收拾东西:“走走走,我们去废弃宅院,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前回来!”

几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客栈。此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玄月城的青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街上的行人比清晨多了些,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可沈远岫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却总想起幻境里六年前的玄月城——同样的热闹,同样的长街,可那场大火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走着走着,忽然看到街边有个卖芍药花的小摊,摊位上摆着几束新鲜的红芍药,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芍药花上,眼前又闪过苏瑶发间的红芍药,闪过芍药园里漫天的花海。

“沈兄,怎么了?”林溪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沈远岫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事。”他快步跟上众人,不敢再看那个芍药摊——那鲜活的红色,像极了幻境里大火烧过的颜色。

几人很快到了城西的那座宅院门口,明煜一把把大门推开,他注意到院子里出现了一个原来并不存在的东西,挑了挑眉,站在门口没动。

“箱子?”林溪走到明煜身旁,眼里充满疑惑,回头看沈远岫“沈兄,你们来的时候院子中央有一个箱子吗?”

沈远岫听到林溪这样问,也很疑惑,摇了摇头。

“看来这个箱子是那位特意留给我们的了。”明煜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箱子径直走了过去,“走,我们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明仙君,我们不需要再谨慎一点吗?”林溪看着明煜大步向前的背影,略微担心地问道。

“没事。”明煜转头朝着众人眨了眨眼,“我看了周围没什么阵法,而且这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说完,明煜便转过头去,继续朝着那个箱子走去。

沈远岫看了一眼身边的凌回流,见凌回流没有说什么,便跟上明煜的脚步,“走吧林兄景兄,明仙君这么说应该是没事的。”

就算是有事,师尊还在这里呢。这句话沈远岫没有说出口,要是他说出口了,明煜肯定会对他死缠烂打,烦着他,要他承认“明煜仙君很靠谱”。

众人来到那个箱子前,明煜一把掀开了箱子的盖子,里面一块石头露了出来,石头上刻着字。

“快看看上面写的啥!”明煜用法术把石头从箱子里搬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林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这上面写着我和景行这次任务要找的那六个人的名字。”

石头上的每个名字上,都画着个红色的“×”——每一笔都刻得深,红墨像是渗进了石纹里,看得人心里发紧,那分明是恨到骨子里的力道。

“看来他真的是为了报仇……”景行的话很轻,就这样飘在空气里,被风吹散了。

而此刻,一间房间里,言深,或者说谢砚深,正攥着一方绣着红芍药的帕子。帕子边缘有些磨损,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他眼底的冷意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又很快被恨意覆盖。

“阿瑶,再等等我。”他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帕子上的芍药花纹,“等我完成最后一件事,就来娶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