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pledis都能感受到左梧秋心情不是很好,倒不是说她会因为一些事情脾气更糟糕,而是体现在大家叫她时的心不在焉。
“梧秋xi?”练习时尹慧琳也看出左梧秋的心不在焉,虽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还是板着脸训斥她,“如果你再这样心不在焉耽误大家的时间,尽早退出最好哦。”
“抱歉!”左梧秋回神,原本没到位的动作瞬间拉伸,尽管她的动作到位,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心思并不在练习上。
练习结束后,她靠着墙壁坐下,看着自己的双手继续陷入思考。
“发生什么事了?”文俊辉靠着左梧秋坐下,语气有些不经意地询问着,“从今早开始你的状态就很不好了哦。”
回答文俊辉的是她的沉默,左梧秋的嘴唇嗫嚅很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心里的想法,最后也只是无力地笑了笑,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最终,左梧秋也没说出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大家决定回家时她特意说自己有些事要做,便留到了最后离开,张诩苛正抱臂斜靠在公司的墙壁,叼着一根棒棒糖望天。听到左梧秋的脚步声后她眼珠倾斜看向那背着包的女孩,“我听皎皎说你自己一个人走的话会出现不得了的大问题,所以今天来接你。”
“谢了。”左梧秋苦笑着道谢,与张诩苛并肩无声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张诩苛在这样的天气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她有些吊儿郎当地抱着脑袋向前走,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看低头走路的少女。
她能看出来对方在为什么而纠结,他们这种人只要接触了这些,以后的日子就不会回到曾经平凡的模样,甚至可以用‘以前的生活简直是触不可及’来形容。而如果一定要回归日常的生活却又会怀念接触那些刺激时光的日子,尤其是左梧秋这样的身份,她本身就是漩涡的中心且拥有处理这一切的实力。张诩苛见过这样的人,或者说,刚入行时的人都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而所有人最后都会选择抛弃自己曾经的生活——
只因为自己继续待在那个世界会伤害到家人。
“老张,”左梧秋纠结地捏着手指,下意识想抠手,“你说,我这样的人……以后会不会害了他们。”
张诩苛叹气,果然是在思考这事。这位龙虎山下一任天师继承人之一望天,又想到了刚刚遇到那群孩子们脸上担忧的表情。思考半天才斟酌着回答道:“坦白来说,迟早有一天,你身边的危险会波及他们……别紧张,每一个人在入行时都有过这样的阶段,当然我没有哦,我从小就生活在道观中,接触的人也都是行当里的人。你这样的状态,可以说是每个人都经历过的程度,按照我多年的经验来说,我给你的结论是:你这种人,迟早会选择离开这里。”
左梧秋捏在背包肩带上的手猛地紧缩,如同她的瞳孔一般。
“因为不仅是无法忘怀在行当中经历的事,更因为自己已经无法与行当脱离,甚至有时候会伤害到家人……所以只能选择抛弃曾经美好的生活,拥抱更加危险的日常。不过我刚刚也说了,那是按照我多年的经验得出的结论,你完全可以走出一条属于你的路——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张诩苛语气认真,但心中也是难掩的羡慕,“你有一位很厉害、很好的父亲,就算他抱着想让你入行的心,但依旧会尊重你的想法。不然你这看一次就能学会的天赋,你早就入行了。”
“因为一个我,让星辰山庄大部分的战力都过来保护我,这不值得。”
张诩苛看着倔强的女孩无奈叹气,这位二十岁的大姐姐也不得不伸手拍拍孩子的脑袋,“我想张榆阳他们应该跟你说过的……啊,先不说生门的事,你现在已经跟他们绑定住了,就算你真的离开,失去了星辰山庄保护的他们、他们的家人、朋友……一个都不会留下活口。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强大自己,强大到可以将那群妄图打破你现状的家伙都打败。”
“我……真的志不在此。”左梧秋声音颤抖也缠上了一丝哽咽,“为什么每个人都不信我,我现在的生活都是拜你们所赐。”
张诩苛不知道怎么说了,毕竟她遭遇这些都是因为这个行当里的每一个人啊。她只好静静地看着少女脚步逐渐缓慢,最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她字字如同泣血般,“都是你们为我安上了一个应劫之子的称呼,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大劫需要度过,而我也是因为你们的缘故被迫学会了这些……甚至去太阴墓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不想的,可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啊。”
“当你拥有了某种力量时,就要做好承受这力量带给你的后果。”张诩苛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着。
“可这不是我主动想要的!”左梧秋猛地甩开张诩苛的手,在眼里看来十分浑浊的双眼,此时却在冷白的月光照射下澄明如同海洋,那双眼瞳中满是不甘和怨恨,“都是你们强加给我的!不论是眼睛、还是舞蹈!你们甚至还夺走了我的母亲!”
张诩苛一时间不知道是说她的眼睛好还是因为罗塞塔的死沉默好,但她的大脑确实是被当前的景象冲击到宕机。
她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时候好的?!
可下一秒她就伸手将女孩的手捂住,低头在她耳边呢喃,“虽然不知道你眼睛是什么时候康复的……但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原本波动的情绪在张诩苛的话落下后突然沉寂,可委屈的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不想的,赤瞳非我本愿、祈福之舞非我本愿……就连失明在最初非我本愿,甚至被绑架也非我本愿啊!那些大人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说的话,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呢?难道非要我说,我要离开首尔,我要入行他们才满意吗?一定要我成为你们的同类,你们才会放弃吗?”
张诩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从小失去母亲的可怜女孩,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去安慰这位看似正常,实际内里早就有点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