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什么念头了?哥你最近很奇怪啊?”
御风挤眉弄眼,思索片刻,最后得出来个结论:“哥,你怎么还是看不起意欢姑娘?”
乘风原本揪着的心霎时轻松下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果然,他还是高估了他的脑子。
“你先前说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是看不起她,岂不是忘恩负义。”
“那就好。”御风嘀咕。
…
江怀之供出了萧驸马一案的全程。
原来当年萧驸马回黔州,暗中发觉黔州边防被人动过手脚,州府上交兵部的图经缺了一块,猜测州府内可能混进了蒲甘的间谍,萧驸马立马联络了研习與地的江怀之,希望能初步收集到线索呈报中央。
哪知,在这过程中,江怀之先被找上了门,对方以高官厚禄为饵,离间了他,最终再一次私下见面中,他给萧珩下了毒。
这毒来得措不及防,吃下一个时辰方见效,毒入肺腑,发作离死亡只几息,萧珩根本来不及留下任何线索,萧府的管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黔州已留不得了,只能将萧珩伪装成重伤的样子送往翰京,希望朝廷能彻查此事。
谁料,队伍被偷袭,随行人员全被灭口,连他分拨安排快马加鞭先行送信的人也杳无音信,等提案司的人到,萧珩的尸首已经被毒腐蚀得只剩下白骨和零星皮肉,萧府也遭了贼,什么也查不出。
可惜江怀之除了这些,其余的什么也不肯交代,最后一头撞死在了狱中。
大理寺根据尸骨案留下的手信联系黔州一方,挖出了当年随行之人的全部尸骨。
御史台联合兵部,顺着当年黔州所绘的图经揪出了蒲甘潜伏在大夏多年的间谍,幸亏这几年黔州小边墙皆是百姓一步一印丈量出来的,间谍这些年并未给黔州的防御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
刑部复核,案子搁置,还要等待一次重启。
悦来客栈的上房内,意欢搬离了九分阁就随便先找了个地方住。
街上商贩的叫嚷声从寅时响到戌时,即便是上房,这些声音也是屏蔽不掉的。街头巷口,从买菜的老伯到卖香料的游商,有推着独轮车的,有牵着骆驼的,翰京里的人突然多了好多。阿若打听过,祭天大典天降异象,不仅夏朝人人皆知,消息都传到了西洲和北齐,翰京人多如潮,个个脸上都是日子有盼头的喜悦。
“谁说鬼神之说是无稽之谈,难怪做皇帝的都说自己是真龙现世。”意欢趴在窗口,往下望去,街对面刚好在卖鸡汤馄饨,每张矮桌上都有五六个人。
“阿姐你想吃馄饨啦?要不差小二去对面买一碗来。”阿若立在窗框旁,顺着她的视线望。
意欢单手撑着,扭过身子笑道:“不想吃,只是闻到这股味道便多看了一眼,里头放了枸杞,老板想法不错。”
“一碗小馄饨也值得阿姐你盯这么久。”
阿若好奇,不是对这碗鸡汤馄饨好奇,而是对阿姐这时候还分得下心来研究一碗小馄饨里放了什么而好奇。
意欢解释:“小馄饨讲究清汤味鲜,用鸡汤煮虽然是味鲜,但早起来一碗确实腻了些,放几颗枸杞,甜味和果香会溶进汤中,喝起来多一层清甜,中和汤的腥腻。老板是用了心的,虽说只是街边摆的小摊,但只要用心就值得高看一眼。”
“阿姐你讲起吃食来头头是道,”点点头,阿若有时候真的佩服阿姐的心态,若是她,必要搅得江湖天翻地覆也不甘心,“这儿人多眼杂,你阿姐你住这里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脑袋不用会生斑锈,用久了又会崩断,她的脑袋已经到了崩断的边缘,正需要这些不用过脑子的闲事松松紧。
野惯了的阿若并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看了两眼便失了兴趣,抬脚往竹编的摇椅上躺:“萧驸马一案的幕后主使跟七杀门的掌刃应该是同一个人,可除了个间谍,朝廷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我们是不是太心急了?”
意欢先将窗户合上,彻底转过身来:“朝廷查不出来是因为此案过了太多年,我们准备好的那些线索只能证明江怀之参与过这件事,江怀之一死,线索自然就断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把江怀之交给朝廷,我们自己查不行吗?”摇椅吱呀吱呀晃着,阿若皱眉闭眼。
“江怀之那样的人很聪明,知道一旦暴露就是毫无挽回之地的,他落到我们手里,也不会有什么差别,那不如把这个案子送还给朝廷。”
闻言,阿若睁眼突然起身,恍然大悟道:“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忙前忙后岂不是在给他们做嫁衣。”
笑了一笑,意欢拉出窗边的板凳:“话也不能这么说,春猎这一趟我去得不亏。”
“为了祭天大殿,身子到处都是淤伤,好在是骨头和心脉没事,不然哪是用一个亏字就能概括的。”撇撇嘴,阿若顿时意识到这儿有个伤患比她更需要躺着,立马起身就要将意欢往躺椅上拉,“淤血还没消散就跑去晋州,我瞧阿姐你身上这些伤是永远都好不了的。”
“放心,我又不是去晋州打架的,只是去证实某些东西而已。”意欢也顺着她。
“青姨从黔州带来好多药膏,有种对活血化瘀有奇效,你躺着。”说罢,她领口钻出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
“如果你这药还要配合她在我身上爬的话…”伸出食指摸摸小蛇的脑袋,意欢咧嘴,暗吸了一口气。
阿若一脸认真,没有否认:“颇有奇效。”
“好吧。”正打算阖眼,她陡然抬头警觉,拉着阿若往门板旁藏。
耳附在门板上听外头的动静,楼梯处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厢房外是急促的敲打声,意欢谨慎,刚抬脚抽出匕首。
“意欢是我,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