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林之孝话落,这头鸳鸯急得大喊道“老太太,老太太,您怎么晕了。”
这下应了贾母扮病的意,真的得躺在榻上。
王夫人又是忙着召太医来看贾母,又记挂着元春到底如何是好。
好在贾母悠悠转醒后,一开口先让王夫人去寻元春,再耽搁一会怕是见不上面。
等王夫人匆忙赶到军营处时,却没了往日出入的顺利,一下子就被拦截道:“来者何人,为何来军营重地?”
林之孝连忙赶前,毕敬道:“这位官大爷,小的是荣国府来的,刚接了圣旨得知我家大姑娘要前往万佛寺,便先赶来军营送行李的。”
“荣国府?这里是军营,可不是什么王府国府喊一声就可以进的。”那兵面色不改,喝道。
吓得林之孝脸色发白,低声解释道:“官大爷,这不时间紧,小的这才匆忙赶过来,也没成想。”
“行了,既然进不去,那便罢了。”王夫人出声阻止,免得这关头节外生枝。
那兵却反而不依不饶起来,大声道:“我道是谁在车里头,军营可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夫人顿时有些头疼,没见上元春就够心烦,不成想还遇到一个有理说不清的兵。
林之孝也上道,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银就塞到那兵的怀里,赔笑道:“官大爷,里头是我家太太,您就行行好,小的这就赶紧走。”
那兵掂量了下银块重量,脸色缓和了些,正眼也不瞧,径直挥手:“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就算是落魄过的王夫人也从未听到如此无礼之言,忍不住皱起眉头,而一旁的珍珠可就气得鼓鼓,道:“军中怎么会有这般粗鄙之人,这可是荣国府的马车,简直就是瞎子见到岳父——有眼不识泰山。”
王夫人轻摇头制止珍珠的抱怨,不料马车外的那兵耳力好,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扯着嗓子嚷嚷着让她们下车来。
珍珠哪里见过这仗势,吓得像个鹌鹑蛋一般,哭丧着脸望着王夫人。
王夫人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若此时找个人去王家寻自个哥哥来,会不会显得小题大做了些?
这外头,一时间,有人在劝算了,有人在煽风点火,那马车愣是动不得。
“何事如此嚷嚷!”一声如雷贯耳,吓得几个兵立马跪地迎接。
王夫人没与外男打过交道,自然认不出是何人,便差了林之孝前去说话。
没一会儿,林之孝跑回来道:“太太,是飞鹰营的程将军,小的与将军一一交代,将军心善,许了我们进营去见大姑娘。”
原来是当初王子腾借兵的将军,许是看在王子腾的面子上,默许了王夫人的马车入营去。
在林之孝把马车驶过入口时,还能听到程将军教训那几个兵的声音,无外乎骂他们仗势欺人。
珍珠偷笑道:“太太,活该他被骂。”
军营里头,事可大可小,骂已是最轻的了,只怕刚上京来便撞枪口的兵,难逃杖罚。
王夫人教道:“以后遇事莫要逞口舌之快。”
珍珠低了低头,应了声“明白”便不敢再说话。
“太太,官大爷指的路到了,但小的没瞧到有女兵在。”林之孝慌乱道。
难道元春已经带人往万佛寺走了?
王夫人此时顾不得礼节,一把掀开了车帘,往外一探——果然空空如也。
“这么快就走了?”王夫人的心沉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凄凉。
林之孝见王夫人呆愣着望着空地,只勒着马不敢动,使了眼色让珍珠说话。
珍珠本就嘴笨,肚子哪里有可安慰王夫人的话,左右为难之际,突然看到了有人驾着马而来,喜得要蹦起来:“太太,瞧那头,可是大姑娘来了?”
王夫人顺着方向看去,林之孝先喊出声来:“太太,是云骧姑娘!”
云骧利索下了马,朝着王夫人行了礼,道:“太太,大人她——姑娘她已经启程去万佛寺,俺听太太来军营,这就赶了过来。”
王夫人眼里的光亮了又灭,但还是挤了一丝笑:“也罢,早晚也得去,不如趁早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