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猾奸诈如景王,因为只有如此,景王才能不处于始终被动的局面,说到底,他还是信不过自己。
但是坏就坏在这些人毕竟不是他的人,他也不清楚是否会坏了他的计划。
是以,他必须亲自前去见见那些人,在他们面前立立威,只有这让才能震慑住那些人。
无论景王派遣这些人来随同自己前往景州究竟怀着什么心思和目的,自己都要做到能自如的掌控他们。
江婉若看着一直静默地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眸凝神思索的萧慕笙,面上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忍不住出声关切道:“阿笙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萧慕笙闻言缓缓抬起眼眸看向江婉若,在看清她面上的那副担忧的神色之后,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忧自己,是以强撑着露出一抹带着些宽慰意味的笑容。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轻缓而温柔:“我无事,婉若不必为我忧心。婉若先去马车里用膳吧,我去去就回。”
说完,萧慕笙转过身去,迈开步伐就要朝着医馆大门处走去。
江婉若深深地望了一眼萧慕笙那抹带着些疲惫的身影,垂落在宽大袖衫下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攥紧。
她很想问,也很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通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也很怕这样的举动会引起萧慕笙的怀疑。
毕竟一个久居后宅的妇人若是过分地关心前朝的事情,那很容易引起猜忌。
可是她很想知道,眼下通州那边究竟如何了?
事关自己家族的灭门真相,她绝对不可能做到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江婉若深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着萧慕笙的背影喊道:“阿笙,等等我!”
萧慕笙闻言脚下步伐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来,眸中神色有些错愕地看向江婉若。
“阿笙!”
江婉若提起裙摆,脚下步伐飞也似的跑到萧慕笙的面前。
“阿笙,我想问你,可是通州那边出了什么变故,才让你如此烦忧。”
萧慕笙看着江婉若的神色一瞬间的惊诧,但转瞬即逝。
他凝睇着江婉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此时正透着一股担忧的神色,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他上前一步,缓缓执起江婉若那双垂落在裙裾前的双手,垂眸,那双眼眸中是温柔似水的神色。
“婉若,通州的事情过于复杂,牵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不想你牵扯进来。如若你涉足太深,难免不会深陷险境,所以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牵扯进来。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安心陪在我的身边。”
说完,萧慕笙轻轻拍了拍江婉若那双纤长如玉的手。
江婉若听着他方才的那一番话,眸中神色露出些许错愕。
不是自己预想之中的猜忌和怀疑,也不是对自己的警惕和戒备,反而是担心自己牵扯进通州这桩案子之后身陷险境。
她能听得出来,萧慕笙说这番的时候,声音里面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焦灼和担忧。
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她涉足此案是为了让秦家满门含冤而死的忠烈能够沉冤昭雪。
如若连她都心生惧意,连她都害怕牵扯出盘根错节的朝中势力,那她重活一世,又有何意义?
想到这,江婉若眸中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越发坚毅起来。
她再次抬眸看向萧慕笙,唇瓣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阿笙,既然你我已经互相许诺过了以后,也成为了真正的夫妻,两情相悦、相伴相守的两个人不就是应该坦诚相待吗?为何你还是要处处回避?你可是觉得我江婉若只是一后宅妇人,根本就无法理解你们朝堂男儿的权力角逐,尔虞我诈?抑或是,你怕我知道得多了,反而会坏了你的好事?”
江婉若的这一番质问像一记沉重的惊雷,沉沉地打在萧慕笙的心上,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和迷惘,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胸口传来一阵一阵滞胀的疼痛,一阵一阵地牵扯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神思恍惚起来,是以他并没有察觉到方才还一直握着江婉若的手,已经从自己的手中抽离出来。
等到萧慕笙察觉到她的动作的时候,江婉若已经迈开步伐,朝着医馆大门处走去。
萧慕笙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地神色,朝着江婉若离去的方向看去。
那身着月白色裙衫的身影像是一阵缥缈如烟的雾,就这么轻飘飘地从自己的视线之中飘然而去,他想伸出手去拼命地抓住她,却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江婉若脚下步伐加快,未有半分迟疑,就这么消失在了萧慕笙的视线中。
她不是要离开他,也不是要耍什么性子,只是她现在心中很乱,思绪纷繁复杂,让她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她要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平复一下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