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说撒子嘞？这又不是戏台子，哪里有看客？真是唬人。”他皱眉转瞬舒展，看似朝她瞥一眼，笑得活跃，“那话师傅虽莫得说过，但也是同意，亮堂堂才叫人挪不开眼啊。”

他这话说的，说不准小苗听了又要乱想了。我没接他的话，转眼看柳如青他们，见他们俩的视线朝向这边。

“小又是越发活分嘞”小古董眨眼的下一秒，我顺着身边的声音回眸间，听她含笑的语调，“不如，宴生给我戴完花，我给小又脑壳戴花~”

眼前笑盈盈的眼神，高兴的语气，貌似都不像询问我的意思。

我只好被动接受。但翘起唇角的双唇还没张开，就听康平的语调跳起来说：“我也要！每日单师傅给你梳头打理嘞，今儿也轮到我给你打扮嘞！”

“我是啥子活体娃娃吗？”忍不住，真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果你说的打扮是满头插满花，哥哥晓得准罚你！”

他满不在乎地笑着。

哼哼，就是晓得我不会说状。

近处想起活跃而灵动的笑声，她拿手里的几朵花扫了扫我脸，又扫到我鼻尖，“你不是说，那时小水会使娃娃蹭你鼻头吗？你中意，那也当回娃娃，莫得撒子不妥啊~”

“小水……”我语气尽量平稳，将疑惑转向宴生，希望他看出我的疑问。他还面向她，我抬脚碰了他脚踝一下，随后见他转过头，过两三秒，好像看懂嘞，移眸间笑道：“你还提小水，那时你晓得小又和别的女子耍得好，嘴都要撇到天上嘞！”

……小苗是在六年前事后搬来的，她还听许又说蹭鼻尖啥子的，也不是看见，是“晓得”，那么可能她不认识，或者不熟。

那么，只要我说得不清不楚，大概能蒙骗过去。

“我哪里那么小气？”她一脸不服，微微扬起下巴，“只是莫得想到小又除你之外还有耍的好的人，才莫得吃味！”

多希望有点准确信息，可惜不是破案游戏，还一句台词给个线索。

“小水？”康平貌似好奇道：“蛮柔气的名。是撒子样子的女子哇？”

不单当电灯泡，还火上加汽油！我不晓得该咋回，宴生突然说：“小水也是闷性子，但有些主意，就是胆子小，要不是小又在街上吆喝，她也不能跟着上街。”

“哈哈，像姐姐胆子这大的女子，怕是到外头也遇不见几个！”

“行了你……”我有点抵触地中断话题，尽量自然地说：“又不认识几个女子，就评价上了，哥哥晓得又该训你嘞。”

这回他的嘴像是忽然上了拉链，抿上不吭声了。

看变得正经的眼神，我回想哥哥那时的严肃，的确有点严重。

下回不能说这个嘞。

“小又”小苗忽然把花拿到我眼前，“你觉我发辫和撒子色的花相衬？”

我把思绪移回她面前，两边发尾已经有花嘞，头顶要是再配……我想了想，拿起一朵粉的，“这个好看，不俗。”

她眼光看下去，绽放着笑容对我低了低头，“好看~”眼珠转动着光彩，对我右边，她后侧说：“我想再要几个红的，康平能不能帮帮我？”

嘴上的拉链仿佛瞬间拉开，康平点头应道：“得！”

“给我戴花儿。”

“好。”我把红花插在她头上，扫过跑向远处的背影，有点疑惑，“你不是中意黄色，咋要红的？”

她收回好像朝向衍生的视线，跟我笑道：“这里郁郁葱葱的，和红花更相衬呀~”

说完，她自然转身，面向脑袋不敢动，上面不时有花掉落的少年。

“撒子都衬你，不挑的。”宴生的脑袋比刚才抬起了一点，好像视线也更加直接。

她和他对视，笑容仿佛定格。

没过多久，她笑道：“咋不给我戴花儿？”

他眼睛动了动，貌似带一丝茫然，“我我莫得啊。”

她朝上瞥了一下，“那不是花儿嘛。”

我视线刚落定，他比我更快反应过来，应了声，好像有些急躁地抬手，“得！”话语间，他像是摸索地拿下一朵头上的花。

“！！！”

看他把他头上的花戴到她头上，我想叫！

啊啊啊！一朵花戴在两个脑袋上，彼此的对视、专注的注视都在花上循环，好像红线缠绕，难道这就是中式姻缘？！

绿树成荫，颜色饱和不同的花在头上形成不同的风景，他们像是彼此的风景，而我也在风景中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