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握住小苗拉住我手的手，认真对哥哥说完，哥哥安抚两下我，“得。”

看身影消失在门前，我忍耐脚踝的痛，感受小苗的手指在我的手上收紧。

越来越急，直到哥哥回来，我脑袋前倾，想看到他们的身影。

哥哥走路不快不慢的，都好几步还没看见他们进来，我猜到结果，泄了一口气。

“我快到外院碰到念宁，他说宴生他们走嘞。”他说着，来到床边摸了摸我的头，坐了下来，“即便晓得，伯父也会察觉异常，只能看他咋蒙混嘞。”

“那……”小苗的手指好像用力，我看她同时侧目，“会不会遭罚？”

问完，她又很快收回视线，垂下的目光不像之前大多是对我的心疼。

“最多就是罚罚跪，不会有啥子的。”晓得她担心，我按自个见过的安慰她。

她好几秒没吭声，在我腿上的手好像压下些力，“只怕像上回，打得他好几日直不起腰。”

他们突然出现在我的世界，我也是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这让我莫得法子晓得他们的故事，也没法问她的担心。

未知的担忧和外来者的压力让我不自觉低下了头，脑后的手依旧抚摸着，我感到安心，但内心的低落无法释放。

“莫担心。”我缓缓看向了哥哥，顷刻见到哥哥眼神安慰着我，对我柔和笑道：“等康平回来，叫他同伯父说，我见你想出去耍，顾着你身子不妥，便说服宴生陪同，但担心伯父阻拦，才不得以隐瞒，请他莫怪宴生。”他温热的手掌和细长的手指在我脑后像是蹭了蹭，和的笑同样让我舒服，“伯父晓得我疼你，这由头说得过去。”

小苗还在，我不该太粘着他，可这双注视着我的眼仿佛引我拥抱。我一下子就抱了过去，脑袋在他身前蹭，“哥哥……”

在他怀里闷闷地叫他，随后听见他活跃而安稳的轻笑，他揉着我的头，“好乖。”手抚在我头上，好像声音稳稳落下，“哥哥在。”气息似乎靠近我的耳边，话语声轻柔，“出来吧，莫闷坏嘞。”

感觉他上身微微往后退，我也抬头往后撤，随后好像有微风敷在脸上。

清醒了点，我转头看有点呆住的小苗。羞耻感蔓延，我不自觉抓了抓他的手，低头咳了两声。

听见少女细微的笑，我怀疑是不是听错嘞，侧过头看她真的在对我笑。

“嗯？”我疑惑。她却握着我捶在腿上的手，舒缓地说：“真好。”

我脑袋瞬间冒出许多问号，想来想去，猛然睁大双眼——“这真的不能磕！”

她像是不明所以，微微抬头朝我右边露出有些安稳的笑，“能有人这样在意小又，真好。”

看得出她真为我……许又感到高兴，而我只是笑笑，没说话。

我走前必要让哥哥和许又分割。

同吃同住都没办法做到不关心，十几年的相处和血缘的牵绊更不容易分割，我不晓得许又咋看她们，但至少不能让他背一个血包。

哥哥陪着我们，去拿装了竹筒的布包，将装了蜜饯的竹筒递给我，又拿起里面放花，没堵住的竹筒。

“这花儿蛮不错，鲜活。”

我把蜜饯竹筒放到我和小苗中间，随口说：“赵南拙采的。我觉配色不错，问他要，他就给我嘞。”

他拿着坐到我身边，好像很仔细地端详，“小妹的眼光也好。”往右侧过身，伸着手前倾，将竹筒放化妆桌上，“晚些让念宁挑一大些的花瓶，相衬的，安置上。”

“嗯。”他前倾的身子撤回来，手回到我身后，我应声对他笑。转头又看小苗。

她冷不丁贴上我耳朵，悄悄说：“赵先生把花给你，方老板也不觉怪……”

越不晓得说啥子，越想笑，我撇她，笑出了声。

哥哥抚摸着我的脑后，含笑的眼神透着好奇，“高兴撒子？”

当然不能透底，我只说她意思的表面：“小苗说……”她暗戳戳扯了下我，我觉得没啥子不能说，稳住她，继续笑道：“她说赵先生给我花，你也不觉得怪。”

他弯着一抹浅笑，理所当然道：“赵先生年长于你，你在他那里不过是妹子的年岁，小妹同他要花，他给也应当。”

我点头表示认同。再朝她看，眼神同她说：看看，这才是正常的想法。

她停滞的神情像是有些迷惑，过几秒撬开了牙关，“你们可真像，兄妹。”

“……”听起来不像啥子好话。我转头看哥哥，想用眼神问他的看法。

“吃食烧好嘞”视线转到一半，我的目光随着话语声落到门前走进来的念宁，“我拾掇拾掇桌上，搬过去，小又就不必动嘞。”

“不要。”我说：“我要和你们在玉娘屋里吃。”

小苗留下就是为了陪玉娘，她在那里本就有点拘谨，我不能让她自个儿去。

念宁脚步停在凳子边，就开始瞪我。

我躲开他压过来的目光，拉哥哥的手，向哥哥头像求助的眼神。

和我对视的双眼很快软了下来，缓缓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哥哥刚朝前转头，就听他像是忍着脾气的语调，“……不愿管你们。”

他走了，脚步声很重地走了。

我笑得前仰后合。

“他是不是生气嘞？”她语气像是担心。

“没啥子，他经常这样。”

她应当是信了，但眼神有几分迷惑。

我喂她一颗蜜饯，笑嘻嘻。

哥哥叫我，我侧过头看包容的眼神正对着我，我话没说完，他起身朝我前后伸手，“抱你去娘屋里。”

很快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走来，念宁在他身旁挡住我大半烛光，冷冰冰地说：“不必折腾你，我抱她。”

适应了痛感，我觉能自个儿走，刚说“不用了，我能——”

念宁不太高兴的眼神转向我，“安生些。”在我腿边前倾，我看他伸过来的手，似乎有预感他要做啥子，被他横抱起来的刹那，勾住他的脖子，“妈呀！”

冷不丁升高吓我一跳，他抱我转身的刹那我被摸着头，听到哥哥有些急的声音很温柔：“慢些。”

“这都遭不住，还想自个儿走？”就看他冰冷地开口。

我双手抱紧他脖颈，无语地嘟囔，“这咋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