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给我头发收尾，我转头看墙上新添的那幅画，昨晚都没注意挂上嘞。

“昨儿啥子时候挂上的呀？”我瞥他一眼，他也抬了一下眼，“念宁去接你们前。”

梳完头，他把木梳放回化妆桌上。

他回过身走到水桶边，弯下腰手指伸进水里，不久直起身子，“再等等水该凉嘞”随之看我，“到时给你按一按。”我点头应了两声，他像是要朝外侧目，“我去洗洗手，回来陪你缝。”

他没说要彻底替我已经不错了，我晓得很难拒绝，又想着今晚就是小苗他们出发的时间，下午不晓得能不能缝完，就莫得拒绝他。

他出去后我又按大小剪了两块布。

我垂着双眼，视线内隐隐看见长衫下摆是熟悉的颜色，随后停下手，抬头看他。

他面带柔和的浅笑，稳步走来，“你同我说该咋缝，我来缝，你接着剪。”话语间到床前，拿起竹篮里的针线。

同步进行应当更快，我将那时自个儿缝的方法和他说，再加上加棉花的步骤。

他神情认真地听我说完，像是思考地点了点头，“晓得。”而后朝外偏看，几步去拿一把凳子回来，面对床前放下。坐在床对面，拿过一片我剪好的布，放床上铺棉花。

剪得要比缝得快一些，我趁有空看他已经缝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夹棉花的两片布，微微弯起来；左手指间捏针，两指平稳地下针，利落地将针朝下穿过要缝的边，动作看上去不急不慢，好像很熟练，很淡定，但缝出来的却和我半斤八两。

我笑出声，见他手的动作缓下来，随后察觉一道视线。

我抬头和他笑着说：“你是咋做到明明不会，但好像会的？”

他柔和笑着，朝下垂看一眼，抬头间话语伴着舒缓的呼吸朝我出来，“以前缝过衣裳，会使针，许是这唬到你嘞。”

我思考后眼珠一转，懂了：“只要动作够淡定，就容易蒙人！”跟着话，手指干脆指他，

他笑了笑，我就当他默认嘞。

想到小苗的害羞，我停下剪刀的动作，抬头跟哥哥说：“等小苗来，不能让小苗晓得你也碰了这些，不然她会不好意思。”

他朝我抬了下眼，对视、笑着点头，低下去缝，“我不会说那些。要是小苗问嘞”冲我一笑，“全是你的功劳。”

“？哼！本来就是我的功劳！”说完没一会，想起昨晚没说完的事，我剪着布同他说：“谢叔叔卖那么多酒，你也买了很多，他准能给小苗很多嫁妆。”细微的视线看到他投向我的眼神，我干脆停下动作，抬头同他说：“你不用给的。”

他在我说话时也停了下来。

“小又。”

“嗯？”

他笑意温柔，也认真：“我这些年救济许多女子，她们的爹娘有好有坏，要是看重她们爹娘，她们便少一个活路。”

我认同点头：“我晓得。”

他似乎笑得深一点，随即说：“小苗莫得错，爹娘的不是自不能扯她。”

想解释其中误会，但又解释不清，我有点急，莫得法子，“哎呀……”一声郁闷，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放下针，伸手摸摸我的头，“虽是如此，但如你说，谢家还得，准给得小苗嫁妆。你若不愿，我便不给。”

“……”对视他温柔专注的眼神，看他就算不认可，也依旧包容。感受着头顶的升温，让我不知不觉软下去。点头叹了口气，“我愿意。”拉下他的手，捏捏手指，歪着头嘟囔，“就当补偿了。”

他貌似有点疑惑，然后瞧了我一会，笑了笑，摸摸我的手，“莫得不高兴便给嘞~那些钱会到小苗手里，她爹娘得不到好处，放心。”

他没看错，他关心的是小苗，也是别的女孩子，我不会不高兴，只有点赌气。

想他买了那么多酒，我低头剪布，哼着说：“你也没少给他好处。”

他轻轻笑笑，落空的手离开我的视线，“等他送完那些酒，便莫得嘞。”

我刚好剪完六张，还没意识到，耳边忽然听他说：“水要凉嘞”接着感受到小腿被触碰、托起，“我给你按按。”

水还有些温热，这时候出来应当正好。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对转而坐到床上的他点点头，“哦。”

面朝他侧过身，拿搭在盆上的布给我擦干腿，见他侧过头，我和他对视笑了下，低头准备继续剪，没想到他修长的手指盖到我手腕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是阻拦我。

“按腿便缓缓神，不急在一刻。”抬头看他带有劝说的温柔，舒缓地说。

白天日光带动的阴影变化明显，我透过开的窗，略过康平时而出现的身影，观察太阳的方向，算离晌午应当还有两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