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一瞬间就转了回去,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我和哥哥短暂对视,跨过门槛时,康平已走到阳光下。
和他走下台阶,我不自觉想康平要去哪。
又走了几步,发现康平和我们同一方向。
我对他低声笑一下。
他也浅笑,而后转头向前。
刚迈进灶房,就看到康平顶着比平时凸的腮帮子,不晓得从哪里拿一个有点黑的铜盆放地上灶台接近拐角的后面。
康平直起上身间,貌似扫了一眼走过去的我们,随后拿起灶台上的火柴盒,伸手向已快到灶台拐角的我们……的他,将火柴盒递到我身边,“师傅。”
“恩。”他拿过火柴盒,康平转身,弯下腰,与此同时,哥哥拉着我走两步到盆边,“来。”带我蹲下。紧接着康平转过身蹲下,手里还拿着一把柴,另一只手拿了一张矮凳,朝他身下送,“师傅坐。”
他抬了下眼,身子稍微抬起来点。
他坐下后看了我下,转而和康平说:“那把凳也拿来。”
康平把柴扔盆里,微微侧了下身,顺手似的把不远处的小凳子拿了过来,递给我时看我的神情平淡,但嘴微微鼓着,“快拿着。”
我无语到想翻白眼。
但我没翻。
我手腕脱离哥哥的手,抓着凳子的边把凳子拿到身后,一抬屁股就坐了下去。
康平蹲在我斜对面,哥哥的另一边,脑袋朝下像是看着盆。
和哥哥对视一眼,哥哥轻轻点头。
我也嗯了一声,转头将两个药瓶放腿上,把留在手里的药瓶的塞子打开,把药丸倒盆里。
药丸滚落,穿过柴火滚到盆里或明或暗的地方,有几个掉了直接看不见。
药粉像沙洒到柴上,柴的深蒙上一层不均匀的浅。
而盖不住的地方又被稍大的药丸滚了几下,粘掉一层薄薄的粉。
我将最后一个空瓶和前面两个并排放,抬头间和他说:“可以烧了。”放开瓶身后抬手,转头看他,“火柴给我。”
与他含笑的神情对上不过一两秒,他的笑在不觉间加深,点头,“得。”把火柴盒放到我伸过去的左手上。
我转瞬露牙笑着收回了手,手指把火柴推出来,拿出一根划了一下。
带有温度的明亮骤显,仿佛有我看不见的风,小小的火苗轻轻地晃着。
我拿着火柴,逐渐俯身,让火苗穿过竖直的尖,停了片刻,就见火苗放大,将树枝的尖包裹、蔓延。
我把还没灭的火柴扔了进去。
也许觉得蔓延得不够快,哥哥拿起盆里的一根蜿蜒、有些分叉的树枝,在那根烧着的树枝上烧了烧。树枝上的粉末也烧成了火的颜色,接着又被他又放到盆里。
火势猛涨,一片片的火在盆里变成一大团。
我被热得上身往后退了点。
感受到背后出现熟悉的温热,好像椅背让我靠着。
我这么大,又不是坐不稳,也因不想受热,便莫得靠实。
慢慢闻见和书房相近的清新木香混了一股烧糊的味道,似乎有点呛。
正常燃烧的气味之外,我渐渐闻到有点刺鼻的气味。
……是带着骚味的难闻……又不太准。
……隐隐散发一丝丝甜腻,像是在引诱我的嗅觉接近它,仔细辨别是甜是骚。
“这是啥子味?”我想分得清,脑袋往前探了探。刚刚向他转头,他的手冷不丁挡住我的口鼻,眉头微微皱着,“鸦片。”
“!!!”我脑袋警铃作响,抬起双手盖在他手背上,堵住我自己的口鼻。回过神分给他一只手,压他口鼻上,“别闻!”
他把盖在我嘴上的手抽出来,紧接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条帕子,塞正单手捂着鼻子的康平手里,随即我感受到闷热的气在我掌心喷,“用这挡着莫闻,把盆搬外头,去一没人的地方瞧它烧净。盆埋嘞。”
康平二话没说就把帕子从系记到脑后,挡住口鼻,马上把冒火的盆端起来,从我眼前一闪而过,迅速跑了出去。
感觉到挡着哥哥口鼻的手被拉下来,我回过头看哥哥用左手捂自个儿的鼻子,起瞬间把我往上拉,“先出去。”
我也没废话,跟他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