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偏的目光彻底看过来，可没得当即回答我。

和我专注的眼神对视一两秒，浅笑着朝后坐一些，“都是新人要捧着”语气放松，“我唱不是新人嘞。”

“哦~”我点了点头，下巴在手上动了动，“所以哥哥也被人捧过”笑得视线窄了一点，“还以为哥哥纯靠唱功呢~”

他含笑的眼往下垂，看上去比刚刚安静一点。

我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觉他好像想些啥子。

我下巴抬起来，托下巴的手压在桌上，上身往后，朝他身边接近他，想问他。

也就在几秒内，他抬头，眼里的笑依然像刚才一样柔和，话语伴随的气息很轻，缓而不慢地说：“唱功是其一，也要人捧着，引人来瞧，才易叫人看见。”

我侧靠着椅背，想了想，应当就和娱乐圈营销差不多。

“也对。”我冲他笑，“宝藏也得挖出来才能被人看见嘛。”顺着余光移向他还握着笔的手，手伸过去，拨了两下他的笔杆，对他笑哼哼地，“那哥哥肯定很快被人看见，不用特意找人捧着。”

他看我，转瞬抖出有些轻快的笑，拿着笔杆的手朝我上移，“是不必找……”笔杆碰了碰我能收回一点的手指，“眼下日日有人捧着~”

“……噗！”我笑了几声，右手手肘压在桌上，手撑着脸，歪头看他，“没错！而且纯真心，无编词~”

“是嘞。”他轻微前倾，朝我移过来的笔杆移出我的视线，“小妹最贴心。”像是哄人的口吻，但也有几分玩笑的轻快。

我偏向他的视线不移，只是余光轻扫一下再次进入视线的笔尖落到纸上。

以前我夸他，他很多回都是柔和得像能将人裹住的温水，蕴深刻却不压人的认真，像眼下这样玩笑，好像是第一回。

我眉头不自觉皱了皱，心里升起一丝感兴趣的迷惑，嘴角轻轻翘。

我似乎有一些中意他的不同，但我听到才发觉，跳动的思绪将我内心的笑拉出来。

他下垂的眼光稍稍偏向我，笑意中带着不解，随后仿佛化开了似的，眼底的柔软伴着气息扑向我，“要是不得趣，去瞧瞧康平练功夫，把蜜饯取来吃，当磨闲嘞。”

余光因他的话移向窗前，少年利落的动作不时出现在窗框内。

不想让他自个儿在屋里忙，而且……看纸上很快就要填完色，别的颜色我想自个儿来。我随意摇了两下头，手托下巴，面朝他歪头，“不嘞，等会还要填色，画……那个姑娘，也不得空吃。”看他轻声应了一下，又转头向前，脑袋微微前倾，眼光垂下，动手填色，我才想起问他：“你吃吗？你吃，我去拿。”

他执笔的手缓后停下，侧目对我笑着说：“不嘞。”再轻轻垂下眼，动作，“我同你一起琢磨能，快些。”平和的语调短暂落下，朝前侧扫了一眼，再次微微地低下头，“明儿个念宁也好带到铺子里。等一等日头跑嘞，燃烛瞧这伤眼。”

我侧目看刚才没留意的光色，虽然天还大亮，但从窗户隐隐看到的树下阴影，似乎提前预警时间的流逝；不时出现在窗前的少年，身下的影子，也悄然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好吧~”我回过头，拿起黑墨条，另一只手拿笔筒往砚台里倒两滴水，墨条底部压了上去，转圈碾动，“那我先磨墨，等会先画她头发和脸。”

心中事业不能也要有白雪公主！

衣领的位置还没填色，所以不用特别小心避开红，只要画我记着的发型就行。

她的脑壳比那些蝴蝶结大，画起来也更顺手、不累人。

“你尽管随着心思画。”他声音离我很近，稍微偏眼，余光就能看见近处的眉眼。我继续未完成的一笔，听他继续说：“彩云铺的婆婆绣许多年，绣得出顺眼的样子。”

“嗯……”我点头应声，目光不移，“你肯定比我晓得，听你的。”看逐渐被黑色描边的白，我的笔缓了下来，想着，“头发是老样子……既然是中式的衣裳，那应当画一张咱们这里的脸~！”侧目冲他笑了一下“我不晓得咋画人，等等哥哥画~”说话间，他抬起头，向这边垂看的目光，同我笑，“好，你同我说咋画，我听。”

顺手的时间过得很快，我提笔的同时抬头看提着茶壶的他，把笔递过去，“到你了~”

“得。”他右手接过我的笔，我空了的右手拿过他左手提着的茶壶。他伴笑将左手伸下去，压在纸上，把纸移到他那边，期间眼光还有点朝我看，“放下茶壶就得，省了折腾。”

“嗯。”听着他的话，我顺手放到一边，然后拿起倒好茶的茶杯，双手捧着喝，看他勾眉画眼，纸上的少女渐渐有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