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这段时间里,藤川凑一直去找富冈义勇进行对战训练。
富冈义勇碍于藤川凑体质虚弱的问题始终没有下过重手,然而藤川凑每天仍旧疼得呼天喊地。
最开始富冈义勇还会感到愧疚不安,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对方就是那种没大病也要说成有大病的人。
因此攻击时也不再犹豫。
藤川凑被单方面殴打多天后,慢慢适应了对方的攻击节奏与风格,也逐渐能够打得有来有回。他已不再是最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少年了。
五月,富冈义勇以及锖兔他们去参加了藤袭山的最终选拔。二人戴上鳞泷老师送给他们的祛灾狐面,没有多少时间感伤,匆匆赶去了藤袭山。
彼时藤川凑跟在鳞泷老师身后,目视着两个少年离去的身影。
“真希望他们平安归来啊。”藤川凑喟叹。
鳞泷老师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藤川凑知道鳞泷左近次才是那个最希望他的孩子们回来的人。
不知道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藤川凑即便知道锖兔会死在最终选拔上,也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说他冷血无情也好,辜负了锖兔的救命之恩也好,藤川并没有什么想要变更他人命运的欲望。他等待着故事发生,等待着事件随着时间自动演变。
故事就像一颗古老的参天大树,分出许许多多的枝桠与叶片。
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也许不会,他不在乎。
十几天后,不出所料,只有富冈义勇一人沉默地回来。
鳞泷老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紧紧抱住眼前沉默寡言的孩子。
“锖兔他……”
富冈义勇来到藤川凑训练的林中空地,在那里立着一块儿巨石。
富冈义勇他们前去最终选拔的第二天,鳞泷左近次老师告诉藤川,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授给他的了。
鳞泷老师给藤川布置下最后一项考验,和富冈他们一样,劈开巨石。
其实对于藤川来说,能够和富冈义勇以及锖兔二人对战训练,并且能够取得胜利以后,劈开巨石早已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只要挥下刀就可以了,然而他在等待着。
藤川凑背靠着巨石坐下,怀中抱着一柄木刀,闷热而潮湿的风吹过他的脸颊与耳垂。
他看见富冈义勇微微颤抖的肩膀,垂下的睫毛遮住自责的眼睛。
“我知道了。”藤川歪歪头,招呼富冈义勇过来坐下。
富冈义勇顺从地来到他的身旁,以同样的姿势坐下。
蝉鸣鼓噪,林中响着各种细微嘈杂的声音,令人心生烦躁。
“如果不是我……锖兔他……”
富冈义勇果然说出了藤川凑意料之中的话语。
这一瞬间,藤川凑忽然觉得一切事情都离他非常的遥远。
如果富冈义勇他们是在演戏的人,那么他就是那个百无聊赖地看戏的人。
稍微有点不耐烦了。
他好想磕点瓜子爆米花什么的,如果有冰镇的橘子汽水就更好了。
藤川凑将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瞥向富冈义勇,他的嘴唇上下起合,像是被频繁打开的盖子。
电影倍速播放,眼前的人事物都像一帧一帧闪过的影片。
“锖兔没能回来……”
富冈义勇的声音隐隐颤抖,怎么也走不出当时的阴影,怎么也无法原谅自己无所事事地度过了在藤袭山上的七天。他宁愿自己能够代替锖兔死去。
“你想改变什么呢?”藤川凑打断富冈义勇,冷漠地问道。
富冈义勇张了张嘴,哑然,而后话语如蹦珠子一样跳出来。
“锖兔不该死去!我想替他去死。”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藤川凑无情地指出事实,“发生的事情怎么改变呢?至少对于这个时空来说,是如此的铁一般的事实。”
富冈义勇注意到藤川凑使用的词语。
“这个时空?”
“对,这个时空。”
藤川凑深吸了一口气,这时他突然有种意料之外的想法迸发在脑海中。
他要将富冈义勇也拉向这个深渊。这个耿直善良、诚实公正的孩子,会不会经受和他一样的命运呢?
“时间并不是线性存在的。”藤川凑在地上画上一条横线,同时比了个叉,“而是如同连续的一个个断片一样,像无数个断片组成的长方体或者正方体。”
“从这样的意义上讲,时空并不只存在一个。而是有着无限无数的平行时空并行存在着,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进入这个时空,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就去往另一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