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否真的会被杀,也总是有着各种不同的死亡结局。
那倒不如选择一个更轻松快速的方法。
此时,富冈义勇才有些惊讶地问道:“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倒是无所谓啦。”藤川凑叹口气,“唯一的问题是,你能不能坚持下来呢?要知道,大概有很长的时间里,你都只能盲目地杀死我,然后自杀进入下一条时间线。”
“不论我是否制作出定向仪,只要不断的杀死我,令产生分支的时间轨道不断收缩,我想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时刻吧。”
“直到某一天里,你终于去到那条我制造出定向仪为你改造大脑的时刻时,这一切才会结束。”
“可以说,对你大概是肉眼可见的折磨。”
“你要考虑清楚哦。如果选择这种做法,形象的类比大概就是只身对抗不可抵挡的「熵增」吧。”
总是由有序变为混乱的世界,如果想要恢复原状,也必须付出同等的能量。
有过片刻,藤川凑愧疚地觉得这一切对于眼前的人来说或许都太过残忍,然而下一秒就又被心底那近乎微妙的恶意所取代。
那恶意所说的就如同“我都这样了,让你惨一点又如何?”这般的想法。
陷入泥潭的人也想把别人拉进泥潭,对于藤川凑就是这样。
没有道德,也不存在怜悯。
只是一意孤行地,扭曲地执行那个人所告诫他的话语。
如果现在有可能,他真想告诉那位书店老板——你看……我现在也有努力帮助他人。
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
富冈义勇走后,藤川凑躺在病床上小憩片刻后,便拿出纸笔开始誊抄近来因为杀鬼而产生的一些对于毒素制备的想法。尽可能多得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也算是他所剩无几的良心作祟吧。
时间慢慢接近傍晚,天色渐黑。
从病床旁敞开的窗户中望去,远空之上没有一丝云彩,只挂着一轮非常明亮的下弦月。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紫藤花的香气。
诡异的宁静。
没有任何虫鸟的声音,甚至原本隐约的人声也悉数消失。
藤川凑手上的动作一顿,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他翻开身上的薄被,披上自己的菱花羽织,缓慢向病房门口走去。寒气袭来,冻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将右手放在门把上,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随后,将门把手拧动,目光穿过庭院,对面正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宽边白礼帽的男人。
“藤川凑。”
那个人率先开口,帽檐下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他。
“……跟我走吧。”
并不商量,而是简单的陈述语气。
这一刻,藤川凑终于将眼前的人与富冈义勇所说的话对上号了。
毫无疑问,眼前的人正是鬼舞辻无惨。
“要我帮你制作大脑定向仪?”藤川凑撇了撇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的说着,“果然好东西还是要给识货的人看才有价值嘛。”
那位不知不觉间,就被取代了的前「富冈义勇」现在又在哪里呢?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略有疑问地嗯了一声。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不知来历底细的人类性格古怪,稍有不慎就会惹得他心情不快。即便他身为鬼王,也仍旧受了不少苦头。而迄今为止能让他容忍藤川凑的一切所作所为,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对方许诺他实现「真正的」长生不老。
不是如今这种不停的时空错乱的情况,而是在某个世界中拥有无限的寿命过着他的幸福的一生。到那时,即便是阳光他也无所畏惧,更谈何区区鬼杀队。
“我的目的不是那个,而是……”他抬起了自己的帽子,微风吹拂过他额边的长发,“完成长生不老药。”
“……欸?”
不是要他制造定向仪吗?怎么又变成了长生不老药?
藤川凑不知道的是早在某条时间轨道上的另一个自己在遇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鬼王时,为了逃出生天而一时夸下海口说自己能制作长生不老药。
对于鬼舞辻无惨而言,既然能够长生不老,那又何必继续进行时空跳跃制造更多的分裂轨道?
他永远只想做那个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