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川凑刚想这么说,下一秒从天而降的巨大水龙迅疾地向着无惨所在的位置冲击,刀剑铿锵锐鸣,寒光闪闪。凛冽而又清新的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在他的面前,本来属于无惨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节血红的豁口。
被斩下的头颅滚落到庭院的中央一带,随后便如风吹灰烬般消散了。由于日轮刀攻击时巨大的惯性,那副躯体也连同跌倒。
事发突然,藤川凑一时呆愣在原地。
“喂……我说,”他胸口中浮着一股郁闷而懊恼的火焰,“你这样……杀不死无惨啊。”
即便是以肉眼来看,无惨那般强劲的实力都绝非区区一个鬼杀队的「柱」能比拟的。而在他的印象中,或者也有自己短命的因素存在,总之只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时都绝没有听说过鬼舞辻无惨死亡的消息。
富冈义勇背对着他,双色羽织猎猎作响。
那刺猬般竖起的发尾似乎映证了这个人本就执着坚毅的个性,并不宽大健硕的身躯也似乎在诉说着最后的悲歌。
这时,藤川凑听见富冈义勇的声音。
“没有时间了,你快逃吧。”
“柱们正在先后赶来,趁无惨还没有恢复,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你知道逃跑对我并没有什么意义……最多也只有一年的时间而已,况且又不是真的会死……”藤川凑垂下眼睫,那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褪去,稍微表露出了真心,“所以……”
“请你杀了我吧。”
富冈义勇抿唇,他没有时间再去决断是否杀死藤川凑这件事了。
因为眼前倒地的鬼舞辻无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重生。从脖颈处鲜红的血肉开始,无数的肉芽蔓延盘旋,向内包裹形成一个球形。随后则是洁白的皮肤与头发,宛如翻转棋那样从血肉的内面翻了上来,五官轮廓乃至所有细节几乎都在一分钟之内完成了。
哪怕他已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情景,仍旧不免感到惊讶。
这就是他的敌人,鬼杀队的敌人!
“别说傻话了,无论如何……”
“至少不能让你死在恶鬼的手下!”
富冈义勇转身便提起藤川凑的衣领,像扔铅球一般将藤川凑抛出了庭院之外。藤川凑只觉得身体嚯的腾空,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又重重的砰的一声落地,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摔之下好似蛋黄般摇散了。
“咳……”
藤川凑仰面朝天,浑身的剧痛几乎让他无法动弹。现在的样子,多像刚开始的时候。不过这回的死因绝非是寒冷,也不会再有当初的锖兔与富冈义勇的偶然路过了。
与此同时,庭院内正在上演着一场激战。或者说是单方面的逗弄猎物也犹未可知。
复原后的鬼舞辻无惨意兴阑珊,连看都不想看富冈义勇一眼,便朝着刚刚富冈义勇将藤川扔出去的方向前进。和鬼杀队的成员战斗没有丝毫意义,只是白费力气而已。甚至连解决他们,鬼舞辻无惨也感到厌烦。
太碍事了。
明明马上就能将藤川凑变成「鬼」……眼前,却又站着那熟悉的人类的身影。
鬼舞辻无惨眯眼,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上的灰尘。
“你还是要妨碍我吗?”
“富冈义勇。”
眼前的人,以鬼舞辻无惨对人类的在意程度,算是能够隐隐约约记起名字的那种类型。只是因为对方的弱小和百折不挠的意志,宛如蟑螂一般时不时从家中的缝隙出现,不论自己在哪个时空,似乎他总是如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无惨打从心底里感到厌烦和恶心。
富冈义勇双手紧紧握住日轮刀的刀柄,呼吸刹那间急促起来。发动水之呼吸,开启斑纹,富冈义勇试图强行突破身体的极限。
无论如何都要要撑到其他柱们前来!
哪怕没有击杀的希望,也绝不能错失任何一个可以挫杀鬼舞辻无惨的机会!
“一之型·水面斩。”
“二之型·水车。”
……
就这样,富冈义勇霎时间发动攻击,他本身也恍如化作了流水本身。滔天巨浪,透明的水瀑重重叠叠,仿佛晶亮的银箔片一样。在片刻间,他想到了过去次数不知几何的战斗,每一次与鬼舞辻无惨战斗时的画面都在眼前重叠着,好像走马灯一样,他又看见了那庭院中静止的时刻。
那曾经穿过檐廊的日光,如今则是令人感到悲伤的月光,探出云际遍洒于蝶屋的每一处角落。
那清寂的寒冷似乎不是夏夜应有的温度,而是——
胸口心脏被穿透的感觉。
藤川凑亲眼看见这发生的一切,脸色煞白。
他的意识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