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死去。可是对于他们这样仍旧保有意识的人来说,死并非解脱,孤独几乎要将人彻底压垮逼疯。只有两个拥有同样经历的人的相遇,短暂得如流星般的错过,才是解脱。
“会再见的……”
“一定会再见的……”
富冈义勇喃喃,唇角、鼻梁乃至眼尾全被血污沾染,唯有一双深蓝的眼睛保持着清明的神智,映照出藤川凑苍白的面容。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怨怼,有的只是坚定与淡然。仿佛过去很久以来已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他无悲哀自怜,一味地前进、杀鬼、而后死去、复活。
藤川凑好像看见他的人生在背后逐渐展开成一幅画,没有尽头。
那是杀鬼也宁静得不可思议的人生。
富冈义勇的气息渐渐消失了。
藤川凑手中的躯体解放了那个灵魂,像坚固的囚牢一般,变冷发硬。
也许是几年以后,也许是几十年以后,也许几百年以后才有可能再次相遇,藤川凑总是说会再遇见的,可是从未对别人问出类似的话。他知道那是难以实现的承诺,哪怕是同一个人,也会因为不同的选择成为不同的人。
所以那些过去的人都只会停留在漫无尽头的过去中。
承诺,也就是欺骗,也意味着永恒的绝望。
他紧紧地抱住富冈义勇的尸体,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寒冷的冬夜森林中又或者是在病房中突然转变意识的时刻,更早的记忆是模糊的,只知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杀鬼剑士。他也会死,不过他要等到鬼杀队支援到来,确保这孩子的尸体能够入土下葬。
“他已经死了,你还不跟我走吗?”
鬼舞辻无惨不耐烦地问道,如果不是因为藤川凑曾经承诺过会制作长生不老药,他才不会对眼前的人类如此有耐心。
尤其是看见藤川凑对眼前如苍蝇般的鬼杀队剑士这么珍惜友爱的面貌,他更觉得无名火起。眼见着鬼舞辻无惨的耐心一点一点耗尽,藤川凑也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我会给你制作长生不老药。”
“既然你相信我,又何必急于一时?”藤川凑冷静道,“我等鬼杀队的支援过来,想必马上就到了吧。”
“你觉得那些渣宰能救你?”
“不是救我。”藤川凑摇头,他的目光望向背后远方极速赶来的人影。先来的那些人应该是柱吧,他猜测着,又低下头去。
“你觉得我们再见的可能性有多少?”
藤川凑这句话,不知到底是在问谁。
“我以为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了。”他扯开嘴角,笑着,眼神唰的熄灭了。
没有任何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