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个叛逃的蠢货会和叛徒扯上关系？”出声的是莫莫西里。

自森小夜爆料出紫院阳之介和叛徒有关的事后，原本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莫莫西里就开始紧盯着她不放，但她却故意吊人胃口，半天也不把关键说出来，四下沉默之际，莫莫西里终是忍不住咬出了声。

带着隐隐的怨气。

听出莫莫西里话中的怨气，律律用余光偏他一眼，也是将注意力定格在了森小夜身上，就见森小夜礼节性颔下首。

“嗯……对于叛徒的事协会一直严密关注，所以作为协会成员的我没有刻意隐瞒的意图，只是觉得这种事应该在更多大人物的面前坦白，以免造成各方有信息误差。”说着，她极其恭敬地后退一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我会把知道的一切奉上，如有得罪，请各位多多包涵。”

为了避免各方造成信息误差？

明明是为了让紫院阳之介和叛徒的事推上风口，避免让‘某个人’霸占，才故意在这种会议上坦白的吧？

这种谎话真能说得出口呢。

俯视着森小夜的发顶，律律眼中蓝色跳跃起来，她靠在桌边半撑着下巴，嘴边弯起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

“计算机。”直起背脊，森小夜再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起来，“调查孜尔曼克区地下组织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研究基因药的工厂，而这个工厂的创建者暗中收集了各种型号的计算机用以整理基因药的数据，其中作为主机的一台已经不知所踪，主机中的内容尚不知晓，但——”

说及此处，她刻意停顿几秒，咬字清晰道，“这台主机，很大可能和‘洛基’型号相同。”

“……洛基？”闻言，双鹤懵然歪头，但下一秒，她的手环中就传来一声收到邮件的‘滴答’。

此起彼伏的‘滴答’。

划开手环，大致将面板上的内容扫一遍，双鹤微抬下眉，“是白鲸6-54型的计算机啊……”她再次看向森小夜，“为什么那种地方会有这种型号的计算机？除了莫莫博士那里有一台外，复活基地的白鲸已经全部回收销毁了才对。”

“应该问——为什么维朵里斯家族的家主在收集这种计算机。”莫莫西里插过话，他将面板上的报告提炼出关键，眉间缠绕上冷热交加的兴致，“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最后这句直指律律。

他知道律律一定在拍卖会后和帕里斯奇见过面，而帕里斯奇和希斯芙利亚关系匪浅，说不定就知道内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感受到莫莫西里的怀疑，律律摊手，实话实说，“我知道希斯芙利亚女士在收集白鲸型计算机是在拍卖会后的一段时间，确实比你们早一些，但对计算机的内容也是一无所知啦。”

“计算机和叛徒……”这件事和维朵里斯家族有关，晏平盯着面板上的报告思量半刻，蹙眉看向森小夜，“先不论计算机的内容，你刚刚说紫院阳之介和叛徒有关，是什么意思？”

见终于有人将主题拉回紫院阳之介身上，森小夜不欲错过这个机会，直截了当道：“他，见过叛徒。”

……哈？

众人愣愣。

“呀……也不是真的面对面见过啦。”明白自己出逃无望，紫院阳之介放弃抵抗。

他看一眼车窗外快速后移的景色，满面失了血色地朝坐在对面的森小夜笑出虎牙，大咬一口面包，“只是偶尔能见到有个黑长发的陌生男人出入过实验工厂，要说真正面对面见过它的，应该是博士才对，毕竟那些计算机就是那个男人送给博士的。”

“为什么他会和博士搭上线……或者说，那个博士，到底有什么来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啦！”见森小夜难得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紫院阳之介被惹得‘扑哧’笑了出来，“最多有抗疫实验室研究人员这个头衔。他技术实在不到位，以前当实验体的时候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后面他因为用实验体偷偷实验被上面发现了，就被驱逐到了孜尔曼克区，和那个男人搭上线实属意外。不过嘛……”

说及此处，紫院阳之介咬面包的动作停了下来，面上灿烂被正色收拢几分。

“博士会建立实验工厂，却是受了那个男人的教唆。”

闻言，森小夜略觑起眼。

“‘你只要继续实验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那个男人是这么对博士说的。那个人好像在找什么人……嗯不太对，不应该说找，因为他总给我一种很违和、很奇怪的感觉，具体的说不太清，毕竟我只听了一耳朵，细枝末节都不太清楚。总之嘛——”

紫院阳之介将手上最后一点面包吃干净，舔下干涩的嘴唇，“顺着计算机这个线索查下去的话，一定会有大料吧。”

“——紫院阳之介是这么说的。”将两人对话悉数坦白，森小夜仔细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最终定在了律律脸上。

和众人针似的视线不同，律律一点没看她，只垂着眼紧抿着唇，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眼睫不住簌动，深呼吸几次，才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朝这头对视过来。

兴奋。

森小夜从她眼中清晰分离出这个词。

“……嗯，我知道了。”她眼中除却兴奋，还残留着阴森的直勾勾，平日隐藏情绪的笑裂开条口子，“这样看来的话，紫院阳之介确实有归类于第一档的资格。我没有异议了哦。”

“赞成。”见律律下了决定，双鹤面无表情举手。

莲和莫莫西里不语，脑内还在盘算刚刚的所有信息，算是默认。

一时之间，只有晏平没明确表态。

见众人注意力朝自己身上聚集起来，他仍旧一副没有任何动作的样子，后靠进椅子里，蹙起的眉在听到‘维朵里斯’这几个字后就没放下来过。

“……协会和维朵里斯家族的关系大家都应该明白，所以，”晌久，才凝起视线朝对面一侧的律律看过去，带些提防的意思，“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调查，律律？”

“我啊，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律律回应很快，却是答非所问，她弯起了眉，眼中兴奋强压不下，“现在，只想去找合我心意的人玩。”

“合心意的人？”第一次见律律这样，双鹤长长‘诶’了一声，觑起眼，“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