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灵秀的青年面孔,尽管并不出众,但那双含情脉脉,笑意浅浅的桃花眼却生得极好,眼尾微挑,眸中波光潋滟,让人不禁扼腕这双眼睛生错了地方。若是配上更加优越的相貌,不敢想象,这张脸将是何等惊艳绝伦、倾绝世间的风华。
来人一身桃色云锦金纹刺绣长衣,外罩一件半透的金缕纱氅,整个人在花雨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腰间一条金纹束带勒出劲瘦的腰身轮廓,墨发半扎半散垂于身后,斜插一支海棠纹嵌珠金簪。腰间佩着环佩、香囊,两侧各系一串金色铃铛,步履间叮当作响。手中端着一柄乌骨扇,扇面绘的是花团锦簇的海棠。衣袖半落,露出一截小臂和腕上金灿灿的金丝手钏。
金饰叠金饰,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
萧珏目不转睛的盯着来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精致华丽的男人,仿佛将所有金饰都堆在身上犹嫌不够。
可奇异的是,这人并不让人觉得艳俗,周身那股气度从容而强势,仿佛无论多么耀目的东西,都只能沦为他的陪衬。
萧珏一动不动看着男人走近,尽管方才目睹了他凶残可怖的一面,可此刻他竟然一点也不恐惧,甚至有种难以名状的亲切。
男人停在五步开外,笑看着萧珏。
其实男人并没笑,但萧珏直觉他在笑。
他看起来温和亲切,却让萧珏不寒而栗,像是被世上最凶残的猛兽盯上,连周身的血脉都似一瞬凝固。
萧珏感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是个小美人。”男人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感慨的玩味,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萧珏。
萧珏被他看得不自在,尤其此刻自己还在身在囚笼,不免警惕:“你是何人?”
男人笑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方才若非我救你,你早就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珏想起方才那可怖的一幕,背后升腾起丝丝寒意。
那女子并非好人,面前这个男人似乎也并非良善。
正思忖间,男人抬手随意一拂,一道黑芒飞向囚笼,困住萧珏的桎梏瞬间被撕开,就像猛兽撕开猎物的胸膛。
萧珏不知他底细,亦不知他意欲何为,抬掌收爪将灵剑收入掌心。
男人看在眼里,似笑非笑的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尽管不知他来历,但对方救他是事实。萧珏思考之后说:“阁下但说无妨,力所能及之处,萧某绝不推辞。”
男人戏谑道:“有句老话怎么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我看你颇有几分姿色,不如就给我当媳妇儿如何?”
萧珏面色沉了沉:“我已成婚多年,阁下还是另觅良配。”
男人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游移,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哦?如此花容月貌、倾国之色,不知何人有此荣幸?”
“此乃我之私事,不足为外人道。”
“想必是那为你铸护身法阵之人。若不是有这法阵在,你早就被撕成一堆碎肉。”
萧珏不明所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护身法阵。
不过,听对方这么一说,联想起方才危急之时自己体内迸发出的力量,隐约觉得确有蹊跷。
“你是说方才的金光……”萧珏试探着问,“是护身法阵?”
“他没告诉你?”声音里浮起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愉悦的嗤笑,“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瞒着,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萧珏心头疑云重重:“他是谁?”
男人默了两息,骤然发出愉悦的笑声:“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