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庸不禁怀念起师尊在世的时候,那时虽有外患,但诸神并立、神界同心,一派兴盛之态。尊神虽也高不可攀,但一干上神却是可随意出入苍穹境。
他记得那时候,他还跟着师尊去过苍穹境中的十二武神殿,也曾不自量力的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此间一殿主神。
可惜以自己的能力,终究无缘。
自从七万年前出了修罗之乱,烛尘祸及六界,尊神便不再设武神护法,连武神殿也尽数封闭。
灵泽死后,殿司和神侍也慢慢裁撤了。
只留下青鸾、花芜和几个小的。
三万年前神界大乱,青鸾叛出。至神界重开,连花芜也从苍穹境中迁了出来。
紫庸立在苍穹境的结界前,恍惚一切如昨。
这些年,他来苍穹境的时候很少,其实细细想来,自从师尊殒身之后,他便很少来了。
他想,若是师尊还在,以他的脾性,纵使这苍穹境结界高筑,他也敢伙同其他几位上神溜进去。
他常说:只要跪得够快,尊上的掌风就落不到身上。
可惜,那个会跟他夸耀苍穹境莲池内灵鱼美味的师尊,与他终究不过短短两万载师徒缘分。
紫庸轻叹一声,将翻涌的情绪和过往一同压下。他早不再是跟在师尊身后的小弟子,他也已是别人依赖和信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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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莲舟临窗望着院中的玉兰,越看越觉得讽刺。
这原是布置神殿的神使们特意打听了他的喜好,非用法术幻化,而是专们移植了名贵品种贺他晋升。
以前的照花堂也种着许多玉兰,他们都以为他喜欢这高洁如雪的花,事实上他并不青睐这种娇弱又易被污损催折的花朵,一点风吹雨打也禁不住,还容易招来觊觎。
华光殿没有神使,只有神卫,却不是守卫神殿。
不过短短一日功夫,他就从云端坠入泥淖。尽管尚无人告知他天律司审理的结果,但他已经猜到自己的结局。
花平,不,君不弃对他的指控并无虚言,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亲子。
纵使此番他有泼天大功,尊神和神主皆念及于此,从轻发落,他也决计不可能留在神界,最幸运的下场也是被打回下界。
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走到今天,一切唾手可得。上天却跟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就好像在这之前他所有的隐忍、妥协、不屈不甘都变成了笑话。
他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拽着谁逃出生天,似乎无论出卖何物,都找不到合适的买主。
萧莲舟忽然想起一个人,一个旧人,可随即心中便发出冷笑。
自己竟然仍对他抱有一丝期待,这是一件多么愚蠢又绝望的事情。
他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人能成为自己的指望,包括生身父母。
在他们看重的利益面前,纵使血脉至亲,也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
只有利益交换,也唯有具备价值,才有资格换取那些被包装好的爱与温情。
可现在,他还有什么价值能拿出去与人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