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武神之事,萧莲舟的案子便耽搁了,天律司对于此案的审理结果这才呈上来。溟侓并未细看,却对天律司的处理结果不太满意。
“如此恶行,只贬回下界?”
负责此案的清辞神君有理有据:“回主上,萧莲舟所犯之罪,的确罪无可赦。但此番他有救世之功,念及于此,当从轻发落。”
溟侓将公文扔到一旁:“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若开此例,日后有人倚功乱法,神界威严何在?此人所行之事,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当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萧莲舟在华光殿无望的等,等着有人大发慈悲救他一救。他好像回到六岁那年,在魔窟的囚牢里无望的等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的父亲是仙盟之主,他的叔父是剑道巅峰。只要他等,他就能等到他们。他如是想。
丑陋恶心的脸逼在身前,他推不开,令他快要窒息在肮脏的泥淖里。谁来救救他?救救他吧。
萧莲舟的思绪不受控制。
神仙叔叔,你在哪里?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他抓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应该是不作数的。否则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出现?
无涯,无涯……救我。他唤。发疯般的思念他。我给你我全部的爱,忠贞的爱,不渝的爱,只要你救我。
他看见他笑盈盈的抱着一束红梅向他走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冻得通红,却毫不吝啬的将他拢进大氅,为他遮蔽风雪。他看着他,眼睛深情专注,轻拢过他的耳发,柔声唤他:“舟舟,别怕。”
华光殿重新打开,神将鱼贯而入,分列两侧。萧莲舟跪在地上,聆听自己的命运。
“罪人萧莲舟,以杀谋位,残害师门。弑妻灭亲,丧尽人伦。弃子如敝,骨肉不认。窃据神位,玷污神道。着削其神格,碎其神位,驱散灵力,归于凡胎。于诛神台上受三道天雷锻魂之刑,神魂尽灭,不入轮回。其罪行昭示六界,令万灵皆知,以为后世之戒。”
萧莲舟伏地叩首,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
无涯,好冷啊。
神将一左一右将他带往天雷台。他想起漫天的大火,想起密不透风的雪。想起很多事情。
无涯,你疼吗?
*
四位武神的架子端得十足,溟侓几番派人传召,他们才勉强肯屈尊前来相见。
溟侓心中对这般做派嗤之以鼻,心底更是生出几分厌烦。
纵使他们是天道孕育而生,与自己同根同源,可他终究是统御六界的神主,论权柄名分,本该稳压他们一头。
溟侓忽然有些理解尊神当年不设武神的做法,这些人身怀毁天灭地之能,却倨傲不凡,不听宣调,不事神职,自成一体,全然不受管束。
溟侓有些后悔没听紫雍的建议,他应该将这些人分散到各处的仙山福地安置,而不是让他们进入苍穹境。
虽然那里曾设有上古武神殿,但武神也并非一定要驻守此处。
至于开启鸿蒙境,这件事干系重大,得好好想想。
他正暗自思忖,骤然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响彻长空,整座玄天殿剧烈震颤摇晃。
溟侓手中玉盏不稳,大半清茶尽数泼洒出来。
“发生何事?”
侍立两侧的沐文、沐武神色骤然紧绷,一名值守殿外的神使踉跄快步入内,跪地回禀:“主上,四位武神此刻正在合力冲击鸿蒙境禁制!”
溟侓眼底生寒,语调冷冽逼人:“奉令?他们奉何人之令?”
神使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怯声回话:“他们……他们言称是奉主上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