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呛了两口,小姑娘醒了。
见她转醒,云清晚停下手中的动作,方才想说话,面前的姑娘却被围在四处的匪山兄弟们吓得连连后退。
“不用怕。”云清晚将水壶重新别回腰间,“你安全了。”
“你……”打量着她的模样,那姑娘双眸一闪,小心询问,“你莫非是云大侠?”
龙虎寨不同与其他土匪窝,极受此地百姓爱戴。
只因在这边境之地,官府无能,加之敌国不时侵袭,导致百姓生活艰苦异常,而龙虎寨专劫无良富人救助百姓。
云清晚虽没有回答,那姑娘却已经得到答案。
下一刻,她红着眼拜谢:“小女顾惜谢过云大侠救命之恩。”
随意摆了摆手,她道:“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你是如何惹上那俩外乡人的?”
顾惜看起来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而那两人好似受过训的暗卫,两者如何也联系不到一处的。
听得她问,顾惜的眉眼缓缓垂下去,似乎想要遮掩住眼底的悲色。
“他们……”顾惜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来绑我去成婚的。”
听得后一句,云清晚有些惊讶。
思索着,她道:“你过来与我细说吧。”
这样的事到底私密,在这么多弟兄前面说实在不好。
顾惜重重点头,跟着她的步子行至一处安静的树下,二人对面而坐。
“说吧,怎么回事?”云清晚道。
“云大侠。”顾惜犹豫讲了起来,语气还是有些悲戚,“其实,我是临安城镇安将军之女,名叫云惜,只不过……是私生女。”
临安,是天羽国都城;而镇安将军,官职不小。
云清晚并不意外,若不是这样的身份,也不值得特意派暗卫来此。
“因我生母低贱,我也自小被遗弃至此。”顾惜又言,“如今,似是天家赐婚,而家中长姐已有婚约不愿另嫁,故要带我回去替长姐出嫁。”
这短短的三言两语,云清晚却已明了其中缘由。
怒火中烧,她叱道:“什么禽兽不如的东西!管不住子孙根就遗弃亲生骨肉,如今不敢抗旨,又想起自己抛弃的女儿来了!”
顾惜轻声抽噎着,抬手擦去脸颊的泪痕:“其实,我本不在意这些,替嫁便替嫁吧,但……他们却无论如何都要杀我养父母永绝后患……”
提起养父母,顾惜再抑制不住悲伤,失声痛哭。
云清晚轻叹一声,却不知如何安慰面前的小姑娘,只得直言:“别哭了,你娘还活着。”
这话如同点燃了希望的火苗,顾惜猛然抬头,顾不得许多追问:“可是真的?”
“骗你做什么,只是弟兄们还是晚了些,你爹到底丢了性命。”
云清晚并未再过多解释,只朝不远处的龙虎寨弟兄递了个眼神。
下一刻,果真见一个衣裳朴素的农妇谨慎走来。
“娘!”看清来人身影,顾惜什么也顾不得了,三两步飞扑过去抱住来人。
一番亲人团聚的场面催得龙虎寨一群大老爷们儿眼眶通红,纷纷别开眼去。
见两人相拥哭泣,云清晚却释然笑了,但笑着笑着,心中却又想起别的事来。
正出神,顾惜母女二人却行至她面前。
“不用谢来谢去,麻烦得很!”云清晚不必想都知道二人想要说什么,立刻抬手阻止,“既然那些人已经知道你们在此,还是不要多做停留了,快些离开到别处生活去吧。”
然而,顾惜却满脸悲色,缓缓摇头:“我走不掉的,那位生父想要找到我,实在太容易了,下一次,我不敢保证娘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此言不错,一位将军,想要找到两个孤苦无依的女人,实在容易。
思索着,云清晚问:“那你有何打算?”
“我回去。”顾惜的声音很坚定,“给娘换一条活路。”
“不!”她的娘亲并不认可,“你爹已经没了,要是你再离开的,为娘可怎么活啊?”
听得自己母亲的肺腑之言,顾惜眼尾瞬间泛红,但却还是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珠掉落。
“娘……”顾惜的声音有些苦涩,“我想你好好活着……”
言及此处,母女二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瞧着眼前的母女,云清晚心头触动,捏着长枪的手紧了紧,压抑在心间的想法悄然生长。
烈阳压顶,让她生出几分燥热。
长呼一口浊气,云清晚郑重开口:“我替你回临安、我替你长姐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