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米尔是被一阵湿乎乎的拉扯感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正在津津有味品尝他衬衣袖子的马脸。
“松口,再咬就拔光你的牙做成项链。”
年轻的棕马立刻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片刻后,它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把脸颊更用力地往维米尔的手上蹭过去。
这是维米尔那匹已经去世的老马的孩子,它比它妈妈当年还要调皮得多。
维米尔敷衍地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摸了两下。
这下可好,马儿得寸进尺。它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耳朵扑棱个不停,整个脑袋都恨不得钻进维米尔的怀里撒娇。
直到维米尔喂了一根它们家祖传最爱的胡萝卜才消停。
小矮子等人从外面带回了两名宪兵,不知道是谁忽悠的,那个留着西瓜头的男宪兵竟然一脸热血地表示要“跳槽”至死亡率最高的调查兵团。
……
几天前,报纸头版刊登了一则爆炸性新闻:利布斯商会的会长惨死,凶手直指调查兵团。
除了煽动性极强的文字报道,下方还附带了逃犯的通缉令,一旦发现可疑人物要立刻报告宪兵团!
由于帕拉迪岛没有照相技术,所有的通缉令都只能靠画师手绘。
维米尔的目光落在唯一的肖像画上,沉默了三秒,然后:“哈哈哈哈!”
画像上的人有着一张包子脸,小圆鼻…这是哪来的发福中年大叔?唯独那双死鱼眼画得倒是挺传神!
其他人可没有维米尔那样的好心态。妮法、老兵一号、二号和三号坐在一起叹气,想不到自己如今竟成了招人恨的通缉犯。真凶不仅将罪责嫁祸给调查兵团,还带走了艾伦和希斯特利亚。
报纸上发表的一连串从犯名单里并没有维米尔,他的名字在送往排版前,被人悄然拦截了下来。
……
夜袭中央宪兵据点前,阿尔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飘向队伍末尾。他不敢相信在这个马上就要动手的严肃时刻,维米尔怎么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分队长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管,让他睡。”利威尔仔细擦拭着刀刃上最后一点灰尘,“每次壁外调查结束,这家伙都会雷打不动地给自己放一到两个月的长假。最近高强度的连轴转,懒惰的家伙没怎么休息,现在是他的极限了。”
从夺回艾伦、调查兵团被陷害、艾尔文被捕,再到利威尔班在王都内东躲西藏,满打满算才过了不到十天。
要是这家伙现在醒着,肯定会顶着那张欠揍的脸发牢骚,说什么“工作后不休息是压榨”之类的废话。
让:“可是像这种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睡觉…已经超出疲劳的范畴了吧?这该不会是一种病,嗜睡症之类的?”
利威尔没有否认让的说法。
把维米尔看作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总量是固定的,代表他每天(或者每月)醒着的额度。休眠可以让沙漏倒转过来,重新积攒精力。
平日里的发呆,是他低能耗的待机模式,沙子流逝的速度最慢。常规行动,沙子以正常速度流逝。进行高强度的战斗,沙子会加速流泻。犯病时剧烈的情绪波动会瞬间清空沙漏。
如果他透支了当天/月的“清醒额度”,接下来的日子里就会进入“强制休眠”或“深度节能”模式,来偿还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