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燕白长吁一口气。
宛桑榆的眼珠在两人间来回转,而后露出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神秘笑容。
“一个而已。”穆瑛蔫蔫的,软在凳子里,十分疲惫,连一向容光焕发的白玉的脸都变得有些许憔悴。
燕白不露声色地望着仿佛被掏空的穆瑛,眼神示意问着,是否要把谢丘禾放出来。
穆瑛摇摇头,解释道:“明天吧,让我睡个好觉,好吗?好的。”
反正谢丘禾都呆那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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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赶回聆天阁的沈承善,风尘仆仆甚为罕见。
他刚迈入山门,就见阁主的身影出现在其身边,言语间半是问询半是焦急,说道:“哎呀,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了师父?”
阁主宣道真人带着他一路直往议事堂,边走边说道:“出大事了,我的好徒儿。”
“曾是天衍宗掌门元徽真人的大弟子的那位女修士,你的前任道侣,穆英英。”宣道真人一脸天塌了的不可置信的神色,结巴了半天都说不出话。
一听和穆瑛有关,沈承善向来温润平和的神态立刻消失,他的心跳如擂鼓,偏生这时师父半天吐不出个字,急得他额头冒汗,催促道:“她怎么了,师父你快说啊!”
天啊,一个自幼修炼卓尔不群的仙君竟然也会有如此心慌不定的表现。
宣道真人停住脚步,一把扶住沈承善的手臂,他的手心都是冰凉的,说道:“穆英英,似乎没死!”
一道晴天霹雳正中沈承善的头顶,他惊愕地立在原地,恐惧和疑惑呼啸而来。
究竟是谁泄露的消息?
消息从何而来?
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
这一瞬间,无数的问题涌来,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着,许多问题因为信息太少,得不出答案,但是他很明白,毋庸置疑,散播消息的人必然不怀好意。
潜藏在信息背后的恶意溢于言表。
一个被上古神器施加惩罚的人,竟然逃过必然殒命的结局,活了下来。
穆英英是如何做到的?
所有知道穆英英活着的人都会好奇她的秘密,一个身负全修仙界都想知道的秘密的人,一个被修仙界第一宗门宣判有罪的人,会面临什么局面可想而知。
穆英英活着,有没有修为根本不重要。有修为又如何?在她坠落前,她再是修炼天才,修为比她高的人就大把。没有修为......沈承善心里打了个冷战,那更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而他知道得很清楚。
穆瑛如今就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凡人。
瞧见自己的爱徒如此失神,以为沈承善只是被这则消息震惊到,宣道真人没作他想,叹一口气,提点道:“如今你已然和她没有半点关系,珍惜眼前人。”
沈承善却是半点都没听进去的样子。
这不怪他,他正在大脑风暴,哪里能在意旁的东西。
宣道真人心头一紧,又道:“这是元徽真人亲自送来的消息,不仅保真,还代表了天衍宗的态度。”
天衍宗不会保护大难不死的穆英英,他们甚至希望借助修仙界其他势力的手继续追捕穆英英。
若是天衍宗要保护自己曾经的大师姐,定然会捂好这则消息,不走漏半点风声。
知道的人越多,穆英英越危险。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与天衍宗的关系才......”沈承善还在垂死挣扎,他不敢相信,那位德高望重仙风道骨的元徽真人会对自己的徒弟下如此狠手,一副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派式。
可是穆瑛会变成如今这样,也是拜他所赐。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宣道真人又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自从得知消息后,叹的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的都多,他面露难过,说道:“我打探过,全修仙界都传遍了。”
这个女娃娃究竟犯了多大罪,竟要造此灭顶之灾?好不容易死过一次,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却又被死亡通缉。
他真是不明白。
千百年来,修仙界也发生了不少事件,没有一件会如此狠绝,尤其是发生在亲师徒之间。
很明确,因为太明显而显得过于简单。
沈承善再愚蠢,也看明白了。
穆瑛要他保密,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保护他。
沈承善的心仿佛被生生挖了道口子,鲜血带着懊悔溢满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若是被别人知道他和穆瑛有接触,他面临的局面也可想而知。
呵,这个世界,只有他是最蠢最蠢的傻瓜。
明明众叛亲离,却还在想着保护我。沈承善心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他的泪水盈满眼眶,他想立刻回到一方宫,回到穆瑛身边,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辜负穆瑛的一片苦心,更何况,他留在聆天阁,利用自己的身份才能更好地挖掘背后的隐情,回答自己一切的问题。
究竟为何会突然牵扯出这事。
究竟为何穆瑛会落得如此下场。
究竟是哪些人要置其于死地,不得翻身。
他不要那些语焉不详的暗示,他不要模糊不清的范围概括。
他要查清一切,真相,动机,黑手。
他深吸两口气,咬紧牙关收敛磅礴的情绪,试图不露任何痕迹,直到声音不再颤抖,他才开口道:“所以师父急召我回来有何吩咐?”
“天衍宗说要尽快处决这个孩子,因为你已经和元徽的小徒弟黎清清结为道侣,你被要求和黎清清一组,搜罗罪人踪迹,溯源罪人行踪。”
“好。”沈承善捏紧拳头,“我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