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懂。我不仅保护不了你们,甚至还会带来危险。”穆瑛严肃道,“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为什么先生会允许他留下?”北乾看着谢丘禾说,“因为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他的语气也严肃坚定道:“其实先生最不需要担心我。”他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也有活下去的价值。”
是啊,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眼。穆瑛却明白这是北乾硬给自己找的理由。
“倒是你,我不理解你,你有家族传承的使命在。”北乾问宛桑榆。
宛桑榆很是潇洒,她笑着说:“家族传承就在那儿呢。我这么乖,这么听话,自然是要好好遵守祖训,寸步不离啦。”
她下巴轻抬,视线扫过那枚系在燕白腰间的白玉。
穆瑛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诸位……在下真是无以为报。”
他明白所有人的好意,包括为了让他不要有心里负担特意说的借口。
一股暖流从心底缓缓上涌,他的鼻尖微微发酸,下眼睑的湿润感传来,他侧过了脸,以袖掩面,抽了两下鼻子,很快恢复成原先的表情。
“没事,这能有多大事?小事。”宛桑榆不习惯这种煽情的氛围,“干就完了。”
谢丘禾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静静看着穆瑛。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北乾没有沉浸,积极地思考着未来的规划。
“无论如何泄密者必须立刻找到,还需要清理沿路留下的所有痕迹。”宛桑榆说,
说到这事,穆瑛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问谢丘禾。
“我的方式是不可能被复制的。”谢丘禾避而不谈。
穆瑛哪会轻易放过他,逼问道:“师父或许可以。”
谢丘禾沉思了片刻,转而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能像他一般了解大师姐了。
“这家伙是不是从薛宅那边就紧追我们不放了。”北乾仔细回忆了过往的经历,发现所有人的交集都是从薛宅开始的。
谢丘禾反驳道:“师父并未见过穆瑛,而且宗门内关于薛宅事件的记录都被我处理过了。”
“宫主,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此人身边是否还跟着两人?”宛桑榆提醒道。
穆瑛点点头:“是的,李蔚和张明心。”
“你没有露出异样惹得他们二人起疑?”
谢丘禾一脸无辜,委屈道:“怎么可能,我是那样的人吗?”
感觉你就是啊……穆瑛心里吐槽道。
“而且师父根本没有接触这份卷宗,不会有线索留下的。”谢丘禾信誓旦旦说道。
那个时候全宗门都忙着黎清清和沈承善的婚事,谁有功夫关注?
“你果然是通过薛家。”穆瑛眯起了眼睛,“薛家照常给我账本,字迹没有变动,说明人没事,但是我们一直有保持联系,她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使了什么手段?若非你出现,我根本也想不到薛家。“
谢丘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
他下意识紧张了一瞬,但是很快就镇定自若,他转转手指上的戒指,悠悠道:“我什么也没干呢。“
“瑛瑛,你真让人伤心。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我都会说的,何必拐弯抹角地套话呢?“
信你才有鬼。信你的下场就是跳诛仙台。再信你,几条命都不够。
穆瑛暗自腹诽着。
“事不宜迟,我想我们应当前往薛宅。薛家的人都只是凡人,在修士面前完全不够看。“穆瑛攥紧了手,他害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那个好不容易才找回生活的女子。
“不可以。“谢丘禾第一个阻止道,”那地方离诛仙台的预估坠落地点太近了,你去了才会生事。“
“薛家的事,只要她不主动暴露,根本没人会去排查凡人。现在修仙界的人只知道大师姐还活着,并且改名为穆瑛,自然会认为你还是修士。“
穆瑛自然知道。
但是穆瑛更知道,天衍宗还有个身带系统的主角在。
黎清清可是知道大师姐会因为灵脉尽失而主动吸纳魔器,堕落成魔。
正在他大脑风暴,试图说服其他人的时候,一只纸折的信鸽晃晃悠悠地飞来。
信鸽穿过光膜,落到穆瑛指尖后,就褪去外形,逐步展开身体,化为一张信纸。
是沈承善寄来的书信。
穆瑛收到过很多很多封,都放在原先天衍宗的小屋抽屉里。
上面只简短地写着一行字:
宗门已成,自有结界,切莫离府。